第66章
川縣縣衙。
陳子俊來興師問罪，為了以防萬一，縣試第一場結束他就來給趙明德打了招呼，沒有想到趙明德答應得好好的，結果還是讓李鈺中了。
如此以來就有些離陳家的掌控。
如果李鈺沒有考中，明年的縣試，陳家有的是手段整他，柳敬之已經不是舉人，沒法再保他。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趙明德竟敢奉違，讓陳子俊非常不爽。
他雖然不是陳家話事人，但為陳家嫡子，在川縣就沒有吃過虧。
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個巧的羊脂玉鼻菸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慣常的溫和笑意。
只是那笑意在趙明德看來很冷，讓他脊背有些發涼。
“趙大人，李鈺被取中，此事你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趙明德嚥了嚥唾沫，心中有些惱怒，他好歹也是一縣之尊，此刻被陳子俊如此質問，有損威。
不過他臉上並未表示出來，陳子俊代表的是陳家，他趙明德混跡場多年，早已經是老油條，養氣功夫還是很好的。
“陳公子，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李鈺的文章想必你也看過，此子文采確實出眾，如果他不中，柳敬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子俊冷哼一聲“他不罷休又能如何？他已經不是舉人，你堂堂縣令還怕他不？”
趙明德嘆了口氣“柳敬之此人，看似落魄，實則心機深沉，極善蠱人心！”
“放榜當日，公子也看見了，他與李鈺一唱一和，一首歪詩，幾句誅心之問，竟煽得群激憤，險些釀大禍！若非下當機立斷，公示文章，曉之以理，只怕......”
“哦？”陳子俊挑了挑眉，端起茶杯，輕輕撇著浮沫，“這麼說，趙大人取中李鈺倒是迫於無奈之舉了？”
“正是！正是啊！”
趙明德臉上出無奈之“李鈺是柳敬之學生，文章什麼水平，柳敬之自是瞭解，如今取中李鈺，他還鬧事。”
“如果將李鈺黜落，以他那等，豈能善罷甘休？”
“屆時必是煽鬧事，詆譭朝廷，掀起更大波瀾！”
“我這也是思慮再三，權衡利弊，才取中李鈺，現在外面還有士子鬧事，說那李鈺該為案首。”
“我還可以說我喜歡令弟的文風，所以點他為案首，如果真讓李鈺不中，怕是有更大的麻煩。”
陳子俊放下手中茶盞，起走到窗邊，背對著趙明德，“我知道你的權衡之，但我陳家要的不是區區案首，而是無人能撼的規矩！”
他猛地轉，目如刀盯著趙明德“一個與我陳家有過節的人，你讓他中了，哪怕只是最後一名，也等於在他腳下墊了一塊石頭！”
“讓他有了繼續往上爬的資格！讓他和他背後的柳跛子，有了更多興風作浪的依仗！”
陳子俊一步步近趙明德“規矩了，風就不正了。風不正，人心就散了。”
“人心散了，趙大人這頂帽，怕是戴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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