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辦事還是很讓人放心,他家是北面二十里外的孫家,他孫大順,來到萬家五六年了,他爹就是萬家的常年夥計,帶長工短工幹活,替東家打理一些事務,爺倆都是勤謹忠厚之人。萬家以前也用過幾個管傢伙計,但是沒有他爺倆可靠。
太還沒有落山的時候,大順牽馬進寨,看著是興高采烈,臉像是盛開的墨,因為黑裡紅的臉,和墨的有一拼。
他先去馬棚把馬拴好,喂上草料,然後提著一個大麻袋,進了院子。
“老太太,我回來了。”
這聲音歡天喜地的。
毓秀午飯後就在門口不時的張,盼著送信的大順回來,也好讓家人不再擔心。
大順一邊提著麻袋,一邊撲打著上的土塵。進得二門,也不敢進屋,在院子裡把麻袋給淑貞,老太太已經出了堂屋,在五層高的門臺上,和毓秀一起走下來。
葛毓秀失蹤以後,葛家老小出七八十人,外出尋找,葛太太急得死去活來,已經搶救了三四次了,葛家二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大哥讓他照顧看護好一家人,如今大侄失蹤,他該如何向大哥代。老太爺直接給了他劈頭蓋臉的一柺杖,罵了他一個狗噴頭。到了晚上,他怯生生的請示老爹,是不是給大哥報個信,或許他有辦法呢。又遭到老爺子一頓臭罵,事還沒有個底細,徒讓你大哥著急,等等看看再說。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年輕人定力不夠。
整個葛家花源,像是沸騰的大鍋,急切躁,畏懼後怕。毓秀媽已經哭幹了眼淚,聲音嘶啞,只有一息尚存。本家親朋都已經行起來,尋找的半徑不斷擴大。
就在第二天,人們都有所失的時候,一騎馬飛馳而來,進村下馬,找毓秀的爺爺葛高山。早由老鄉領到葛家大院。大順呈上淑貞寫的一封信,葛老爺子看後老淚縱橫,匍匐到院子裡,先拜恩人,再拜老天,此時他覺得恩大於天,也是理之中的事。
“我家老太太已經認葛小姐乾兒,待養息幾日,派人送小姐回家 萬家人放心。”
其實淑貞信裡已經寫明白了,大順又強調了一遍。毓秀媽雖然已經疲力盡,得到訊息後,依然騰的從床上爬起來,幾個人攙扶著,踉踉蹌蹌來到大院,拿過信箋足足看了五六遍,而後面東跪拜,長跪不起。
打發大順走後,葛老二帶領葛家人隨後俱備厚禮,上門答謝。老太太不捨得乾兒,毓秀也是想住段日子回家。親筆給爺爺母親寫了信件,讓家人放心,二叔葛老二依依不捨的回葛家源了。
大順打馬趕路,行到徂徠山的時候,一夥山賊攔路截住,要放下馬匹和東西,否則人也走不了。雖然是天化日之下,但是人跡稀,兩縣界,路難走,賊野蠻,平時看著是在山上幹活的,一旦行人了,就到路上搶劫,他們地形悉,山坳地,都能藏。大順也是驚慌失措,看看小靈給的金簪,按照吩咐的偈語。
他拿下金簪,對天劃了一個圓圈,口占偈語。
“金龍在天,吾主有難,速速現,化為平安!”
大順按小靈吩咐,做完這一套程式,只見天上金龍虛影,張開大口,朝山賊俯衝而來,一眾山賊大驚失,連喊的功夫都沒有,紛紛逃命去了。大順把金簪拿好,對天拜了三拜,打馬回萬龍灣而來。
李家峪的李三父子,如狼似虎,橫行霸道,惡名遠揚。他家有一片南山山場,與萬家南坳子地可以說是一脈相承,坡連地,地接坡,李三早有強買這片三畝地的打算,無奈萬家勢大,也不是他能夠欺負的。這次破壞棒子其實就是他爺們乾的。正好李家在西嶺高臺上,有四畝多的旱地,水澆不到,不能灌溉,靠天看收。
眼看到了秋收季節,李家又託人來講和買坳子地的事,淑貞和婆婆謀劃一番,中間人來的時候,一副難為的樣子。
“這坳子地呢,都是水澆地,旱澇保收,三畝有餘,李家西嶺的四畝六分,不到五畝地,李家要是同意呢,就在秋收之前兌換了,不同意的話,以後就別提這一茬了。”
李家爺們一番商量,這不是天上掉包子蠻,高高興興在文書上簽字畫押。坳子地裡是玉米,西嶺地裡是花生。萬家油坊需要大量花生,而花生不能種在沃地裡,越是山嶺沙土地也適合花生生長。
轉眼到了收棒子的時節,李三家高高興興,由二兒子帶著幾個短工在坳子地裡收割玉米,李家本找不到長工夥計,惡名在外,坑蒙拐騙,拖欠工錢是常有的事。所以只能找短工,幹一天說一天,不兌現工錢,明天人家就不去幫工了,挨坑就是坑一天。
李家老三頤指氣使,就像大爺一樣,坐在樹蔭下,指揮著三四個短工幹活,吆吆喝喝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傍晚的時候,收拾著準備收工,明天還得一天才能完。突然山坡上響起一聲槍響,李老三就聽周圍的玉米葉子上發出沙沙的散彈聲,他很快趴下來,順勢滾進土窪裡,幾個短工如鳥散去。李老二不敢起逃跑,他覺就是衝著自己來的,眼看圍槍打不到他,山坡上下來兩個人,一人拿長槍,一人端著短槍,李老二恐慌到了極點。他爺們欺負鄉里鄉親,爭強鬥狠,還沒有對手這樣明目張膽的用獵槍對付過他們。
二人黑罩蒙面,橫步而來,李老二爬出土窪,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
那二人也不墨嘰,短槍的對準李二壞大就是一槍,無數散彈擊向二壞左大,另一人拿出匕首,往二壞肩胛骨下就是一刀。二人好像沒有要他命的打算。李二壞呼天號地,鬼哭狼嚎,那二人直接警告他,再喚就殺死他,嚇得李二壞渾發抖,臉上變形。二人迅速掠過棒子地,噠噠噠的騎馬遠去。
夥計們一口氣跑回李家峪,工錢也不要了,收拾東西走人。李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很快上幾個兒子,趕到坳子地,發現李二壞已經昏死過去,爺三個把老二扶上馬背,橫臥馬上,回家救命。李三兒整整一天一夜沒有睡覺,把仇家敵人捋了好幾遍,確定又排除,到最後也沒有想明白。
李二壞命是保住了,上落下了殘疾。也算是上天的報應吧。
李三覺得這事不是那麼簡單,憑他爺們,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呢 都是他欺負人家的主,恨恨的發誓要查個水落石出,此仇不報,誓不為人,要是吃了這個啞虧,還怎麼在這十里八鄉的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