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靈著伊人眼中滿是好奇的,手了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喟嘆:“妹妹,我修行的事以後跟你細說,九死一生,方才修正果。”晚風從窗欞鑽進來,掀鬢邊碎髮,那雙曾歷經磨難的眼眸裡,此刻盛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伊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攥著的袖不再追問,只把腦袋輕輕靠在肩上。
客房外的庭院裡,萬溫然老爺子正揹著手踱步。自從前日聽龍小靈講起佛山藏寶的來龍去脈,他連日來都難掩心頭的暢快,加上兩次在天福地中吸納靈氣修煉,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漸漸直,滿頭銀髮雖未轉黑,卻泛著健康的澤,連步履都輕快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神矍鑠,毫不輸壯年人。
夜深人靜,萬溫然躺在榻上,腦海裡反覆迴盪著“佛山寶藏”“復國大計”這些字眼,心臟砰砰直跳,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月灑在青磚地上,映出樹影婆娑,更添了幾分靜謐。就在他數到第三百隻羊時,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悄然靠近床邊。
“誰?”萬溫然猛地睜開眼,渾瞬間繃。他修煉多日,早已遠超常人,即便在深夜也能敏銳捕捉到周遭的異。
黑暗中沒有回應,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靜靜佇立在床前,氣息沉凝如古山,讓人看不出深淺。萬溫然心中一,正要翻下床,那黑影卻緩緩抬起手,月恰好從雲中出,照亮了來人的面容——青灰的長袍漿洗得有些發白,面容清癯,眉眼間與萬溫然有著幾分相似,正是他家族譜上記載的那位活了數百年的老祖宗,青袍老祖。
“老祖宗!”萬溫然又驚又喜,掙扎著就要起下拜,卻被一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肩膀。
青袍老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如老木:“不比多禮,深夜前來,並非為了這些虛禮。”他緩緩在床沿坐下,目掃過房間陳設,最後落在萬溫然臉上,“我知你近日得知了佛山寶藏的事,也應到你靈氣漸生,看來小靈那丫頭沒幫你。”
萬溫然連忙點頭,語氣恭敬:“多虧龍姑娘指點,晚輩才能有此機緣。晚輩愚鈍,正有許多事想不通,還請老祖指教!”提及寶藏,他眼中難掩激,卻又帶著幾分茫然——那筆足以撼一方的財富,究竟該如何置?
青袍老祖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的補丁,緩緩開口:“佛山寶藏,並非尋常金銀。當年我族國王在位時,天下大,鄰國虎視眈眈,他便暗中命人將國庫中的奇珍異寶、修煉秘籍以及積攢的兵甲械盡數轉移,藏於佛山深,本是為了若有朝一日國破家亡,後人能以此為基,伺機復國。”
說到“復國”二字,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萬溫然卻聽得心頭一沉,猶豫了半晌,還是著頭皮開口:“老祖啊,時代不一樣了。如今早已不是王朝更迭的年月,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哪裡還有‘復國’的說法呢?”
這話一齣,青袍老祖的形明顯一僵,眼中的芒瞬間黯淡下去。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萬溫然幾乎以為自己怒了這位老祖宗,才聽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是啊,時代不一樣了……”他抬起頭向窗外的月亮,眼神迷茫,“我沉睡百年,醒來時山河依舊,卻早已是人非。街頭再也看不到著族服的百姓,孩子們口中的語言也變了腔調,連當年的宮殿舊址,都了供人遊覽的古蹟。”
萬溫然看著他落寞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酸。他雖未親歷那段歷史,卻從族譜和長輩的口述中知曉,當年家族為了守護寶藏、延續脈,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青袍老祖耗盡修為陷沉睡,族人則姓埋名,在世間艱難求生,支撐他們的,正是“復國”這兩個字。
“老祖,並非晚輩不願遵從祖訓,只是如今提復國,實在不切實際。”萬溫然斟酌著詞句,“且不說如今國泰民安,無人願見戰火再起,單說我族後人,如今散居各地,早已融尋常生活,怕是沒幾人還能想起當年的使命了。”
青袍老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他輕輕拍了拍萬溫然的手背:“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日子我在暗中觀察,也知道如今的世道,和平遠比復國重要。只是……那寶藏是先祖心,總不能就此埋沒,或是被人用來揮霍無度。”
“晚輩明白!”萬溫然連忙應聲,“龍姑娘也說過,寶藏中的修煉秘籍和靈材,對修行者大有裨益;那些奇珍異寶雖價值連城,卻也該用在正途。晚輩想著,不如先將寶藏妥善保管,從中取出一部分,用於資助族中子弟求學、扶持貧困族人,再用些靈材幫助有修行天賦的後人提升修為,壯大我萬氏家族的基。”
青袍老祖聞言,眼中出讚許之:“你能這麼想,很好。先祖留下寶藏,初衷是為了讓族人存續,而非執著於‘復國’二字的形式。如今能讓族人過得更好,讓家族脈興旺,便是對先祖最好的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寶藏現世的訊息,切不可輕易外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是被心不正之人知曉,定會引來禍端。”
萬溫然連連點頭:“晚輩省得。如今除了我、龍姑娘和伊人妹妹,再無他人知曉此事。龍姑娘修為高深,定會幫我們守住秘。”一想到龍小靈,他便放下心來——那位姑娘看似年輕,行事卻極為穩妥,有在,定能護住寶藏和族人。
青袍老祖微微頷首,起道:“我沉睡太久,修為尚未完全恢復,不便久留。今後家族之事,便由你打理。若遇難以解決的困境,可到佛山深的祠堂,點燃祖上傳下的香燭,我自會知。”說罷,他形一晃,如青煙般飄出窗外,轉眼間便消失在夜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氣息。
萬溫然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剛才的一切彷彿一場夢,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他了口,那顆因激而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窗外的月越發明亮,樹影在地上搖曳,像是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萬溫然深吸一口氣,重新躺下,這一次,他不再輾轉反側。腦海裡清晰地勾勒出未來的計劃:先隨龍小靈潛心修煉,提升自實力;再逐步聯絡散居各地的族人,確認他們的近況;待時機,便取出寶藏中的資源,真正為家族做些實事。
至於“復國”的舊夢,就如同那些塵封在寶藏中的兵甲,雖承載著先祖的熱與憾,卻終究該留在過去。新時代的萬氏族人,不需要依靠戰火重現榮,而是要憑藉自己的雙手,在和平的歲月裡,讓家族的脈綿延不息,讓先祖的智慧與神得以傳承。
夜風吹過庭院,帶來陣陣花香。萬溫然角勾起一抹淺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很快便進了安穩的夢鄉。夢中,他看到族人們安居樂業,孩子們在下歡笑,萬氏家族的旗幟,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在天空下迎風飄揚。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寨子裡的剛啼過第一聲,大順就領著一個材敦實的中年漢子快步穿過庭院,直奔前廳而來。漢子著半舊的青布短褂,腳沾著泥點,臉上滿是風塵僕僕的焦急之,正是駐守古石峪的蘇連財。
“蘇先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剛洗漱完畢的恭存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連忙迎上前問道。
蘇連財抹了把額頭的汗,著氣回話:“大爺,出急事了!古石峪那邊來了一夥匪徒,不在附近村裡打家劫舍,看那架勢,分明是在打王陵的主意!”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急切,“這夥人已經連續兩個晚上在王陵周圍勘察了,我和柳二帶著人手驅趕了好幾次,可咱們手裡火銃沒幾桿,弓弩又慢又短,本攔不住他們人多勢眾!”
恭存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古石峪的王陵關乎杞國守墓人的使命,容不得半點閃失。“這事跟伊老爺提過嗎?”他問道。伊老爺是伊人的父親,世代都是杞國王陵的守墓人,對那裡的況最是上心。
“說了說了!”蘇連財連連點頭,“伊老爺連夜派了些人手過來,伊大牛那小子更是拼盡全力,帶著村裡的後生們班守著,可匪徒足有二三十號人,個個手持刀槍,我們實在是寡不敵眾啊!”
“這個好辦。”一道清亮的聲突然響起,龍小靈從裡屋走了出來,一白勝雪,眼神篤定,“待我和伊人去一趟,保管把這事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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