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夫妻之道
明盛帝提出的辦法，無疑是和稀泥，但也是眼下唯一能暫時堵住裴家的辦法。
顧玄煜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他當然不願意，給裴靜姝的婚禮，他的目的是退親。
可看著父皇疲憊而含力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反對的餘地。
裴頌得到了這個看似退讓實則穩固了兒側妃地位，還爭得了額外面的結果，面上總算緩和了些，叩首謝恩：“臣，多謝皇上恩典。”
他也明白，退婚是不可能的，鬧到這一步，裴靜姝除了嫁給煜王，哪怕是側妃，已經別無更好的出路，否則裴家嫡被退婚的名聲傳出去，家族面掃地不說，兒也真就毀了。
裴頌告退離開，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氣氛卻並未輕鬆多。
長久的沉默後，明盛帝了額角，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煜兒，你心裡……還是在怪朕吧？”
顧玄煜垂眸看著可鑑人的金磚地面，沒有立刻回答。
怪嗎？自然是有的。
任誰被這樣強塞一個人，心裡都不會痛快。
可比起顧長風那個冷漠自私、只把他當工的父親，眼前這位生父，雖然也有帝王的冷酷權衡，但那份藏在嚴厲之下的關心和為他鋪路的苦心，他能到。
這或許，就是脈親與純粹利用之間，最本質的區別。
“兒臣不敢怪父皇。”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父皇的難，兒臣明白。只是……裴家今日在前如此放肆，連皇子後院都敢橫加手，兒臣心中實在難平。”
見他並未一味怨懟，還能諒自己的立場，明盛帝心中稍，臉上出一苦笑，又帶著幾分教導：“這就是君臣博弈，煜兒。裴家為何敢如此？因為他們自恃基深厚，門生遍佈，朝廷眼下需要他們來平衡各方，治理地方。他們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偶爾試探朕的底線，為自家爭取最大利益。治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更多時候，是在各種利益和力量的拉扯中，尋找那個微妙的平衡點。”
他站起，踱步到顧玄煜面前，目深沉地看著這個最像自己，也最讓他寄予厚的兒子，心中有虧欠，但更多是看中他的能力：“你有能力，有膽魄，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治理一個國家，靠勇武和直來直去不行。你要學會審時度勢，要學會忍耐，甚至……要學會必要的妥協。今日朕讓你退這一步，不是怕了裴家，而是為了將來，你能更穩地進一步。”
“楚明昭是個好妻子，朕明白，但走到這一步，你就不能只顧你自己的小家了。”
說著他拍了拍顧玄煜的肩膀，語氣加重：“這個擔子，你必須擔起來，不能逃避。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你後的妻兒，為了這江山社稷的將來。朕今日跟你說的這些，你要記在心裡。暫時的忍和退讓，不代表認輸。等你將來……真正站到那個可以俯瞰眾生的位置，手握至高權柄，能夠掌控全域時，這些今日在你面前放肆的權臣，自然會懂得何為敬畏，何為分寸。”
“至於裴靜姝，只是平衡朝局的棋子，若你心裡真心只有楚明昭，又何須在意一個無關要的人？裴靜姝進府，會為你們之間最大的考驗。若連這一點都過不了，又何來彼此深？”
“我和你母妃，曾經也是如此，是朕委屈了，可即便如此，也為了朕忍了，在朝堂上，後宮中，你母妃雖說怨恨我，但總是有理由原諒朕，勸說父兄幫助朕。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至死不渝這才是夫妻之道。”
“朕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疼你母妃的，若不是如此，你母妃的子早就跑了。”
顧玄煜：“……”
這一天，明盛帝罕有地拋開純粹的帝王份，以一個父親和過來人的角度，對顧玄煜說了很多。
關於朝局平衡，關於人心算計，關於為君之道與為父之的兩難……還有夫妻之道，可以說是傾囊相授，語重心長。
顧玄煜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為沉重的責任所取代。他知道，父皇這是在為他鋪路，也是在教他如何走這條路。前路艱險，他不能再只憑一腔意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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