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抬眼看向顧玄煜,“王爺,安郡王近來與安王府走,似乎頗為切。”
顧玄煜神凝重起來:“不錯。安王仗著嫡子份,又有張皇后在後宮經營,近來聲勢不小。父皇有意平衡。”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裴家那邊,因著裴靜姝的事,態度曖昧。裴淵近日,似乎在向周家示好,有意求娶周若蘭。”
“周家?”楚言凜眸一閃,“周太傅的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雖不似裴家掌著實權,但在清流文中影響力不容小覷。若讓裴家與周家聯姻……”
“那便更難辦了。”顧玄煜接道,“我們缺的,正是這份在朝堂上的人和基。兵權,凌王那邊暫時可互為援手,但文系,不進手,便是無之木。”
兩人一時沉默。
書房只餘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過了許久,楚言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決斷的冷:“王爺說得對,基不穩,萬事皆休。我們不能再被等待。”
他看向顧玄煜,“聯姻,未必只有王爺一條路。”
顧玄煜倏地抬眼:“你的意思是……”
“我來。”楚言凜說得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楚家雖不及裴家勢大,但我上亦有軍功和虛銜。若能與一方文清流聯姻,或可破局。”
顧玄煜眉頭鎖:“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且不說你是否願意,安郡王若得知你另娶,只怕更會將孩子攥得死,甚至……會對朝朝不利。”
“我自然知道。”楚言凜眼底掠過一痛,但很快被堅冰覆蓋,“可王爺,若我們始終制於人,別說孩子,便是你,是我,是明昭,將來都可能為他人砧上魚。慕容泓今日敢如此強,憑的不就是他認為安王有,而王爺你缺了那東風麼?”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至於孩子在邊一日,慕容泓和裴氏便會用孩子綁著一日。我若另娶,或許反而能斷了一些人的念想。”
說的是裴照,也是郡王府那份拿當籌碼的心。
顧玄煜看著他,明白他話中未盡之意,也知他做出這個決定心中的掙扎。
良久,他嘆了口氣:“你若決心已定周若蘭之事,裴家尚未正式提親,或許還有轉圜之機。周太傅為人清正,頗重家風,周姑娘前番遭遇,雖令人唏噓,卻也顯其剛烈。若你能未必不是一條路。”
“安王算計落空後,境尷尬。裴淵此時示好,未必是良配,但周家或許急需一個可靠的歸宿擺困局。”顧玄煜分析道,“你與安王、裴家皆有舊怨,又是新晉功臣,若誠意求娶,周太傅說不定會權衡。”
楚言凜沉默片刻,忽地站起:“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準備,遣人前往周府探探口風。”
“你想清楚了?”顧玄煜也站起來,“此事一旦開始,便無回頭路。慕容朝那裡……”
楚言凜背影僵了一瞬,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聽不出緒的話:“既選了郡王府,便該料到有今日。”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書房,影很快沒王府廊下的影中。
顧玄煜獨自站在窗前,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深鎖。
他知道,楚言凜這一步,是將自己、將楚家,更徹底地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而此時,郡王府的梧桐院,慕容朝抱著被餵飽後重新睡的兒子,聽著桃紅稟報楚言凜已被請出府的訊息,指尖輕輕拂過孩子的臉頰。
“他走時,可說了什麼?”聽見自己乾的聲音問。
桃紅低著頭:“楚公子臨走前,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只說小公子楚洵。”
慕容朝嗯了一聲,將臉輕輕向孩子的襁褓,著那溫熱的,小小的起伏,眼圈卻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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