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箭簇帶著些許被完整拔出，扔進銅盆，發出沉悶一響。傷口黑汩汩外冒。
楚明昭迅速撒上厚厚的止消炎藥，楚言凜則已將幾顆碧綠藥丸化開，小心灌顧玄煜口中。
“毒放出大半，解藥已服。接下來十二個時辰是關鍵，需定時行針用藥，拔除餘毒。”楚言凜直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覺後背衫已被冷汗浸。
楚明昭理完最後一步包紮，力般後退一步，靠在床柱上，看著顧玄煜雖然依舊蒼白卻似乎平穩了一點的呼吸，一直強撐的那口氣洩了，手腳都在發。
“王爺，能熬過去嗎？”啞聲問，眼裡是藏不住的恐懼。
這次，對方是下了死手，要顧玄煜的命！
往後這樣的危險還會很多。
“看今夜。”楚言凜語氣沉重，目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怒焰和深沉的思量。
刺殺，毒箭，這是衝著要顧玄煜的命來的。
朝堂的爭鬥，已經徹底撕破了臉，見了。
……
幾乎就在楚言凜取出箭簇的同時，皇宮書房，明盛帝震怒的聲音幾乎掀翻了屋頂。
“查！給朕徹查，天子腳下，京畿重地，朕的兒子、堂堂親王竟在去軍營的路上遇刺中毒。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龍案下，以大理寺卿裴淵為首的幾位重臣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裴淵低著頭，聲音平穩地回稟：“皇上息怒。據現場初步勘查，刺客行事狠辣老練，所用兵毒藥皆非凡品，且對煜王殿下行程似乎頗為悉。臣已命人封鎖各城門，全城搜捕可疑人等。”
明盛帝眼神銳利如刀，在裴淵頭頂盤旋，“裴淵，朕給你三天，三天之，若揪不出主謀，你這大理寺卿，就別幹了！”
“臣，遵旨。”裴淵深深叩首。
“煜王現在如何？”明盛帝強怒火，問向一旁煜王府趕來報信的長史。
小太監戰戰兢兢：“回皇上，太醫正在全力救治只是傷勢極重，毒又兇猛，楚將軍和煜王妃正在施救，尚未尚未離險境。”
聽到楚將軍三個字，裴淵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明盛帝閉了閉眼，揮手：“太醫院所有人，都給朕去煜王府候著。要用什麼藥，宮裡沒有的，去給朕找！務必保住煜王的命。”
“是！”
眾人退去，書房只剩下明盛帝一人。
他盯著跳躍的燭火，臉晴不定。這次刺殺，太巧合，也太毒辣。若真是他們所為，簡直愚蠢頂！若不是這潭水底下，還藏著誰？
他手指敲著龍椅扶手。顧玄煜現在不能死。這個兒子，是他手裡一把鋒利的刀，也是制衡朝局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昭華院的燈，亮了一整夜。
楚明昭守在床邊，幾乎未曾閤眼，按照醫典和哥哥的囑咐，定時為顧玄煜行針、喂藥、拭。
楚言凜同樣不敢鬆懈，調配藥劑，觀察反應，安排府中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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