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凜這才稍微放鬆了鉗制,但依舊抱著孩子,沒有鬆開的意思。
方才侍衛的靜讓他明白,梧桐院外鬆,暗不知有多雙眼睛盯著,想就這樣帶走孩子,幾乎不可能。
他低頭看著懷裡重新睡的兒子,眼底翻湧著不甘和疼惜。
“明天,”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帶洵兒出府。我要帶他回楚家,給我爹看看。”
“不行!”慕容朝想也不想就拒絕,手想去搶孩子,“父王和母親不會同意的!外面……外面也不安全!”
“由不得他們不同意。”楚言凜避開的手,語氣斬釘截鐵,“要麼,你明日自己尋個由頭,帶著孩子出門去楚家。要麼……”
他頓了頓,眼底寒意更盛,“我就用我的法子‘請’你們母子過去。慕容朝,你知道我做得出來。”
慕容朝被他眼裡的狠絕嚇住了。
若是急了,這個男人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與其鬧得不可開,讓洵兒驚嚇,或許……
“……我,我試試。”聲音發乾,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楚言凜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消的怒意,有一閃而過的什麼緒,最終都歸於沉寂。他將孩子輕輕放回搖籃,為他掖好被角,指尖極輕地了兒子的臉頰。
然後,他不再看慕容朝,影一閃,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了外面的夜中。
慕容朝跌坐在床邊,看著搖籃裡一無所知、睡得安穩的兒子,又看看空的視窗,只覺得渾發冷,心如麻。
……
第二天一早,慕容朝便吩咐人準備車馬,說要帶小公子去城外香火最盛的普濟寺上香還願,祈求平安。
訊息報到裴氏那裡,裴氏正在用早膳,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才出了月子幾天?洵兒還小,經得起這般折騰?再說,如今外頭也不太平靜。不行,不許去。”
慕容朝早就料到母親會阻攔,垂下眼睫,輕聲道:“娘,正是因為洵兒早產,又經歷了些波折,兒才更想去寺裡拜拜,求佛祖保佑他無病無災,平安長大。這也是兒的一片心意。多帶些人跟著就是了。”
裴氏還是不放心:“要去,等洵兒再大些。或者,娘替你去。”
“娘……”慕容朝抬起眼,眼中泛起水,“兒心裡不安,總覺得虧欠了洵兒。您就讓我去吧,不然我日夜難安。”
見這副模樣,裴氏終究是心疼兒,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想去就去吧。多帶些護衛,早些回來。”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充,“讓裴照陪你們一起去,他做事穩妥,有他在,娘也放心些。”
慕容朝心頭一跳,剛要拒絕,裴氏已經吩咐人去裴照了。
“娘,不用麻煩二表哥了,護衛夠多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裴氏擺擺手,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
慕容朝知道再說無用,只能暗暗焦急。楚言凜只說讓帶孩子去楚家,可沒說裴照也會跟著!這下該怎麼辦?
心不在焉地回到梧桐院,看著母給洵兒穿戴整齊,小小的孩子包裹在厚厚的襁褓裡,只出一張白的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東看西看,全然不知自己即將為父母角力的中心。
馬車已經備好,護衛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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