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煜連眼皮都懶得抬,臉上像覆了一層寒霜。
他不想浪費口舌,只朝旁邊揮了下手。
手下的人會意,刑還沒上全,莫北宵那點子氣就煙消雲散了,疼得哭爹喊娘,竹筒倒豆子般把什麼都招了。
怎麼跟慕容安聯絡,慕容安許了他什麼好,一字不落。
“……慕容安說,等……等事之後,就把你那位王妃……楚明昭,送……送給我……”莫北宵著氣,疼得臉都歪了,可說到最後,那雙眼睛裡竟然還閃過一令人作嘔的、黏膩的亮。
他兩年前來大盛時見過楚明昭一面,那張明豔照人的臉,就這麼刻在了他腦子裡,再也忘不掉。
“噌!”
顧玄煜腰間的佩劍驟然出鞘,寒凜冽,劍尖直抵莫北宵的咽!
他臉鐵青,周殺氣暴漲,帳篷裡的溫度彷彿瞬間跌到了冰點,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你竟然敢打昭昭的主意?”
莫北宵嚇了跳,卻哈哈大笑起來,“王敗寇!若你死了,那你的人能好下場?”
顧玄煜氣急了,尖要刺他脖子!
“王爺!不可!”這時,蕭老將軍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按住顧玄煜握劍的手臂,急聲道:“使不得。”
“第一,他是北涼送來的人質,殺了他,咱們有理也變沒理。第二,留著他,就是釘死安王的活證據。只有把他囫圇個兒地帶回京城,扔在朝堂上,才能讓安王再無狡辯的餘地。”
楚言凜也立刻上前,聲音得又低又急:“王爺,息怒。老將軍說得在理。而且……”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地上抖一團的莫北宵,“或許能將計就計。”
顧玄煜的手背青筋暴起,握著劍柄的指節得發白。
膛劇烈起伏,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釘在莫北宵臉上。
過了好半晌,那駭人的氣息才被他一點點、極其艱難地回膛深。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冰冷空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凍徹骨髓的寒潭。
“說。”一個字,又冷又。
楚言凜湊近了些,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莫北宵被抓,安王那邊遲早會知道失手了。不如就順著他們的意,演一場大戲。讓安王相信,他的謀劃,已經了。”
旁邊的蕭老將軍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接上話頭:“對!只有讓安王以為王爺您真的‘死’了,他才會徹底放下戒心,得意忘形。等我們安然回到京城,他以為萬事大吉,正要舉杯慶賀的時候,我們再連同這位北涼太子,一起送到金鑾殿上。那才鐵證如山,讓他翅難飛。”
這樣慕容安就沒有翻之日了。
顧玄煜的目緩緩從他們二人臉上移開,重新落到面如死灰、抖若篩糠的莫北宵上。
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點弧度,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刻骨的寒意。
“好。”他手腕一翻,利劍鏘一聲歸鞘,那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帳篷裡顯得格外驚心。
“此事,再從長計議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