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上全是土，帽子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釵環歪歪斜斜掛在耳邊，帶著像破銅爛鐵。
哭了很久，哭到眼淚乾了，才慢慢爬起來，扶著牆，踉踉蹌蹌往前走。
走了幾步，一，又跪下去，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可已經顧不上疼了。
撐著牆，又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
出了巷子，街上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的影子被月拉得老長，歪歪斜斜的，像鬼。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鍾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門房看見，嚇了一跳，差點沒認出來。
“公……公主？”
華站在門口，披頭散髮，裳皺的，左邊腦袋禿了一塊，臉上又是淚又是土，乾裂，眼睛紅腫，整個人像從墳裡爬出來的。
門房趕跑進去通報。
鍾皓衝出來的時候，華正靠在門框上，眼睛半睜半閉，像隨時要倒下去。
他一把扶住，手到的肩膀，
渾一抖，猛地睜開眼，看見是他，眼淚又湧出來。
“皓哥……”的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有人要殺我……有人要殺我……”
鍾皓把抱起來，一路抱回屋裡。
的頭髮垂下來，散在他手臂上，斷的斷，缺的缺，像被人剪過的稻草。
鍾皓眉頭鎖，把華放在床上，想去倒杯水，華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他手背裡，掐出來。
“別走！你別走！”
“我不走。”鍾皓在床邊坐下，把的手握在掌心裡，“我哪兒都不去。”
華這才鬆了勁，癱在床上，眼睛盯著帳頂，哆嗦著，反覆唸叨同一句話：“他們要殺我……他們要殺我……”
鍾皓看著這副模樣，心裡又疼又驚。
他認識華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
嫁給他那天，穿著冠霞帔，昂著頭走進門，眼裡全是驕傲。
後來看不起他，嫌他沒出息，他也認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現在，像一朵被人踩爛的花。
“公主，”他輕聲說，“誰幹的？”
華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攥他的手，指甲又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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