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錢壯英雄膽。”那些腰纏萬貫、家資厚的富貴人家子弟,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門外張著的價目表,便滿臉鄙夷地撇了撇,然後大搖大擺、昂首闊步地徑直走了進去。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區區一個售價高達二百兩紋銀的西瓜本算不得什麼。莫說是一個西瓜,就算將整個攤位上的西瓜全部買下,那也是九牛一之事,因為他們家中的金銀財寶堆積如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然而,還有一部分人的家庭雖然也算殷實,有些許積蓄,但並非富可敵國那種程度。花費二百兩去購買一個西瓜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頗為奢靡的行為。儘管如此,如果咬咬牙下定決心,倒也能夠承得起這筆開銷。所以這一類人心想只要在進暖房時多加謹慎小心些便是了,倘若真的不慎造損失需要賠償,憑藉自家的財力應該也不至於無法應對。抱著這樣的想法,這部分人由於實在難以忍長時間置於戶外的嚴寒,最終還是選擇走進了溫暖如春的房間裡。只不過與前者不同的是,他們在進暖房之時顯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壞了什麼東西而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經濟負擔。
相比之下,更多的人則依舊徘徊在門外,遲遲不敢踏半步。這些人大都是家境貧寒之人,家中的銀兩得可憐,生活過得異常艱難困苦。其中甚至有些人連一日三餐都問題,常常於半飢半飽的狀態。就連平日裡所喝的稀粥也要分兩頓來食用,才勉強度日不至於被死。至於菜餚方面更是奢,除了春夏時節尚能依靠自家人到野外挖掘些許野菜來充作菜品之外,其餘時候餐桌上基本上見不到任何蔬菜的影子。至於油水那就更不用提了,簡直如同麟角般罕見。偶爾有人會狠心花上幾個銅板買一小塊豬回來,但卻捨不得馬上吃掉,而是將其放置一旁,只有在逢年過節或者招待貴客等特殊況下才會拿出來切上一小片用以解饞。
更為過分的是,居然有人買了卻並非用來食用。聽到這兒,可能有人就要發問了:“既然不打算吃,那買來做什麼呢?”原來呀,他們買下這些不為別的,僅僅只是為了向他人炫耀自己能夠吃上罷了。此時,想必又會有人好奇地追問:“區區一片而已,究竟該如何拿來炫耀呢?”且聽我慢慢道來。
這片由於擔心放置久了會變質壞掉,所以便被煮後用鹽醃製起來儲存。每當需要外出的時候,這人便會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片珍貴的醃,然後輕輕地將其塗抹於之上。如此一來,當他走在街上與人相遇時,旁人遠遠去便能看到他那油發亮的,自然而然地就會認為他剛剛用過味的食。
然而,令人到唏噓不已的是,這群人為了所謂的面,即使在嚴寒刺骨的天氣裡也依舊穿得極為單薄。他們之所以會穿這麼,原因其實很簡單——兜里本沒有足夠的銀兩去購置更多。畢竟對於一些連溫飽問題都難以解決、時常食不果腹之人來說,哪裡還能有多餘的閒錢去購買厚實保暖的棉呢?於是乎,他們只能勉強在外套上那麼一件薄薄的長衫,以此來維持表面上的風與尊嚴。
就在眾人被嚴寒折磨得難以忍之際,突然間,一位經百戰的老兵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依照張好古的指示來到這群人的面前。他放開嗓門,聲如洪鐘地喊道:“張大人有令!注音工作室如今急需大批優秀的寫手。只要你們聽從安排接任務,完一篇文章僅需一到兩個時辰而已。而剩餘的時,則完全由你們自由支配。不僅如此,每日還會提供盛的三餐,若表現出者,更能獲得整整十個大錢作為酬勞!”
這洪亮的破鑼嗓子,在這個時候宛如天籟之音一般,傳每個人的耳中,彷彿帶來了希與溫暖。在場的人們聽到這番話後,紛紛面喜,心中暗自思忖起來。要知道,是負責一日三餐便已令人心不已,更何況還有那頗為可觀的十個大錢呢?這待遇簡直比得上碼頭那些辛苦扛包之人的日薪了!
剎那間,人群中發出一陣喧鬧之聲,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湧向那位老兵,將其圍在中間。他們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嚷道:“我願意!”、“算我一個吧!”、“我肯定能夠勝任這份工作!”、“我也要做寫手!”一時間,呼喊聲響徹雲霄,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見此景,老兵不慌不忙地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並再次開口說道:“既然諸位都有意為我們工作室的寫手,那就請跟隨我的腳步前往旁邊的暖房稍作歇息。等會兒每人都會領到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讓大家先暖暖子。不過在此之前,請各位有序地排一隊,莫要擁推搡,依次隨我前行。”說罷,他轉朝著暖房的方向走去,後跟著一群滿懷期待的人們。
每走到一暖房跟前,那位走路一瘸一拐、滿臉滄桑的老兵都會停下腳步,然後扯起嗓子,衝著後那一群文質彬彬的讀書人大聲喊道:“諸位公子,等會兒進到這暖房裡頭去的時候,千萬要小心腳下啊!千萬別把那些綠油油的青菜給踩壞咯!要是誰不小心弄折了一棵菜苗,哼哼,那可就得從你們的佣金裡面扣除相應的賠償費用啦!”說罷,他還特意用嚴厲的眼神掃視了一遍眾人,以確保他們都聽清楚了自己的警告。
這群讀書人自然不敢怠慢,一個個唯唯諾諾地點著頭,表示一定會謹遵老兵的囑咐。接著,他們便如同被馴化的綿羊一般,按照老兵所指示的路線,小心翼翼地魚貫進了其餘的三個暖房之中。
沒過多久,就看見有僕人端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了過來。這些僕人的作十分麻利,很快就將一碗碗香氣撲鼻的粥送到了每個暖房裡。當粥碗擺放在每個人的手上時,原本安靜的房間瞬間響起了一片唏哩呼嚕的喝粥聲。那聲音此起彼伏,猶如一場熱鬧非凡的響樂演奏會。
而在張好古所在的那個暖房中,則與其他地方稍有不同。這裡不僅擺放著一張緻的木桌,甚至還有十來把椅子。只可惜,數量終究有限,當張好古、黃祥和吳大寶這三位先一步走進來的人各自挑了一把椅子坐定之後,剩下可供其他人選擇的座位就寥寥無幾了。
隨後,又陸陸續續有一些人走進這個暖房,但由於主人尚未開口示意讓座,一時間竟無人敢貿然上前坐下。於是乎,整個房間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之中。而此時的張好古、黃祥和吳大寶三人卻仿若未覺般,依舊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若無人地默默品著手中的香茗。
就在這時,人群中終於有一個人按捺不住子,率先打破了這片令人抑的沉默。只見他向前邁了一步,對著站在前方的張大人抱拳行禮後,開口問道:“尊敬的張大人,在下斗膽請教一下,您看此聚集了如此眾多之人,可這場地裡所擺放的椅子數量明顯不夠啊!難道就不能再多添置一些嗎?否則大家又如何能夠安穩落座呢?”說話之人乃是一名二代,因其父位居三品大員之位,平日裡養尊優、驕橫跋扈慣了,所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搶先開口發問。
聽到這番問話,張好古緩緩轉過頭來,目平靜如水地掃了一眼那位二代,然後面無表地回答道:“此地所能容納的椅子數量有限,且已經全部擺放於此。我這裡是種菜的,並不是招待客人用的。諸位想必也都瞧見了,就連首位的那把椅子至今也是空著無人敢坐,要知道那可是當年皇上曾親自落座之啊!”
實際上,所謂皇上坐過的椅子不過只是個用來吸引眾人眼球的噱頭罷了。早在許久之前,那張皇上曾經使用過的椅子以及其他幾位皇家人坐過的座椅,便早已被妥善收藏起來了。對於這類涉及到皇家威嚴之事,張好古向來都是格外謹慎小心的。畢竟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在這深似海的宮廷之中,無論怎樣謹小慎微都絕不算過分。
那位原本還頗為囂張的二代聽完張好古所言之後,不由得手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一時衝直接坐到那把椅子上去。若是真的那般冒冒失失地行事,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就算長了十張恐怕也是難以解釋清楚其中緣由的呀!想到此,這位二代不打了個寒,連忙收斂了先前的張狂姿態,乖乖地退回到人群當中去了。
張好古面帶微笑地接著說道:“諸位,我這暖房呢,其實是專門用於種植各類蔬菜的場所,並非用以招待各位貴客之。此地向來僅有十把椅子而已,並且這為首的一把椅子更是萬萬不可隨意就座喲。如此一來,眼下便只剩下區區六把椅子可供諸位安坐了。所以嘛,還煩請大家一同商議一番,看看究竟由誰來落座才最為妥當吶。”
走進張好古這座暖房之人,無一不是份顯赫、聲名在外之輩。他們當中多數乃是出名門族的二代,亦不乏一些家財萬貫的富家子弟。然而,需知張好古本人亦是朝廷員,其職已然高達五品之位。若單論京城之地,五品銜著實難以稱得上是什麼位高權重的高顯爵。但張好古的優勢在於他那年輕的年歲,如今不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已位居五品要職。這一就可不是依靠祖上蔭庇所得來的,而是全憑張好古自實實在在打拼而來的果。儘管其中或許存在著些許機緣巧合和差錯,但知曉之人卻是寥寥無幾啊!即便有人心知肚明,又哪敢輕易將此事宣之於口呢?況且,張好古背後可是有著強靠山支援的。據傳他的恩師乃閣次輔大人,更有傳聞稱他乃是天子門生,乃是當年天子欽點的榜眼之才。此等說法倒也並非空來風啊!
張好古憑藉著自己的,雖說只是區區一個五品員,與那些位高權重、聲名顯赫的朝廷大佬自然無法相提並論。然而,這些大佬們大多年事已高,相比之下,年輕有為的張好古在一眾晚輩之中,他這五品銜的含金量可是相當之高。如此一來,原本那群氣焰囂張之人也不得不收斂幾分。
此時,眾人聽聞張好古讓大家商議由誰來落座,在場者皆是有頭有臉的人,一時間互不相讓,場面陷僵局。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此人看上去頗為明,只見他滿臉堆笑地向張好古拱手作揖,恭聲問道:“敢問張大人,不知在您這裡購買一個西瓜能否獲得一個座位呢?”
張好古微微眯起雙眼,角上揚,不不慢地回答道:“嗯,這個嘛,如果購買了西瓜,自然便能夠坐下。畢竟這一買瓜之舉,其份已然轉變為我的客戶啦。而所謂客戶,那便是客人,既是客人,理所當然可以安安穩穩地坐下來。”
那人聞言,眼中閃過一喜,連忙應道:“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本人願出價二百兩銀子買下一個西瓜,權當是孝敬家中雙親,也好讓他們二老在這寒冬臘月品嚐一番這稀罕的西瓜滋味。要知道這西瓜外面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說罷,他從懷中掏出四張大明寶鈔,輕輕遞到了張好古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