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均到意外的是,面對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竟沒有一個草寇響應。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流出恐懼與猶豫之。剛剛經歷過那場驚心魄的戰鬥,目睹瞭如此慘烈的景象,他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勇氣跟隨均去投沙場,過那種刀劍影、生死未卜的日子呢?畢竟,對於這些草寇來說,他們原本就是些普通的農民,迫於生計才偶爾出來做做強盜這份“兼職”罷了。如今見識到了真正的兇險,自然是隻想趕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經過這麼一鬧騰之後,張老財心裡可是怕得要命,無論如何都不肯再乘坐自己原來那輛馬車了。畢竟那飛而來的利箭可不長眼睛呀,就憑他那破舊的馬車又怎能抵擋得住如此凌厲的攻擊呢!於是乎,張老財二話不說,趕爬上了一輛嶄新的馬車。
由於之前的意外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大家紛紛加快腳步向前趕路。經歷過這場驚心魄的陣仗後,均更是打起十二分神,毫不敢有半點疏忽大意。他未雨綢繆地提前派出兩個人走在隊伍前方探路,以便及時發現可能存在的危險況。
此刻,坐在馬車裡的張老財正遭著來自張老太喋喋不休的責備與數落:“哎呀,我說老頭子,那麼好的馬車擺在那兒你不去坐,偏偏要去坐那輛破爛不堪的玩意兒。你看看現在可好,差點把命都給丟了吧!”
面對老伴兒的埋怨,張老財一臉委屈地嘟囔道:“我這不也是想著要看管好那些銀子嘛,看不到它們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放不下心吶!”
聽到這話,張老太氣得直跺腳,怒其不爭地反駁道:“哼!整天就知道惦記你那幾個臭錢,連眼珠子都快變方形的啦!人家可是咱兒子專門派來保護咱們的,怎會貪圖你那點兒銀子呢?人家為了護我們周全,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跟敵人真刀真槍地拼命,而你倒好,不僅不信任人家,如今還狼狽地像只爬蟲一樣從那邊爬到這邊來。真是氣死我啦!”
“好好的小馬車你不坐,偏要去坐那能顛死人的老破車!”老太一邊抱怨著,一邊手隨意地開啟旁的一個暗格。只見從裡面掏出一盤緻的點心,然後旁若無人地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完全沒有顧及到一旁站著的張老財。
張老財見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心裡暗自嘀咕:“嘿,真沒想到這馬車上居然還藏著吃食呢!而且這裡面這麼暖和,四個角落裡的暗盒裡竟然都燒著木炭。”想到這兒,他不樂開了花。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一路行程中,那些隨行的老兵們對張老財可謂是照顧有加,不僅讓他吃得飽飽的,還時不時給他遞上一些可口的飲品。
時匆匆流逝,轉眼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這天清晨,當太剛剛升起的時候,眾人遠遠地見了前方那高聳雲的北京城牆。
而提前一天就得知訊息的張好古,此刻正滿心歡喜、急不可耐地守候在永定門外。只見他時不時地長脖子,朝著來路頻頻張,眼神里滿是熱切的期盼與難以掩飾的喜悅之。
說起這對父母啊,張好古其實並沒有太多深刻的記憶。畢竟在此之前,他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然而如今,既然自己頂用著人家兒子的名號生活在這大明王朝,那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即將到來的這兩位老人便等同於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無二了。雖然真正屬於自己的父母或許此生都無緣得見,但此時此刻,這對陌生卻又親切的老兩口無疑為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自從來到京城之後,張好古前前後後已經接到了整整兩千兩銀子。要知道,在當下這個時期的大明,銀子可是有極高的購買力呀!所以說,這筆財富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對方給予的是如此厚重的恩呢?因此,對於即將相見的這對父母,張好古心中除了激還是激。
那兩名充當先鋒的老兵,遠遠地便瞧見了張好古正佇立在永定門外。他們快馬加鞭趕到近前,然後翻下馬,恭恭敬敬地對著張好古行了一個大禮。其中一名老兵轉朝著來路疾馳而去,想必是要回去通風報信;而另一名老兵則穩穩當當地站立在了張好古的後,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
此次前來迎接的可不單單隻有張好古一人,黃祥、袁飛以及吳大寶等一干人也跟隨其後,一同走出了永定門,並整齊劃一地站在了張好古的後。此外,還有另外兩名老兵分立兩側,手中牢牢牽著眾人的馬匹,靜候著主人的差遣。
沒過多久,只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徹雲霄,原來是均騎著一匹駿馬飛奔而來。待到他看見張好古時,作利落地飛下馬。先前等候在此的那位老兵趕忙上前一步,從均手中接過韁繩,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其與自己所牽之馬一併帶到了一旁安置妥當。
均面帶微笑,雙手抱拳,向著張好古深深一躬,朗聲道:“均拜見張大人!此番出行,託大人洪福,總算順利完使命,功接回了老太爺和老夫人。”
“真是太辛苦均大哥啦!小弟張好古在此誠心誠意地向您道謝。關於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我多多也有所耳聞。均大哥以及諸位老兵大哥們所展現出的忠勇無畏,實在令我深敬佩和欣啊!等咱們到家之後,均大哥您儘管前去領取銀子,然後分發給各位老兵大哥們。至於給您的那份酬勞嘛,我會親自送到您手上的。”
“哎呀,致遠如此客氣作甚?咱們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可就見外了哈。”均連忙擺手說道,“我的那份就不必麻煩了,一家人哪能說兩家話呢?”
就在兩人談之際,只聽得一陣馬蹄聲響,兩輛馬車在幾位百戰的老兵護衛下,徐徐駛來。待馬車緩緩停穩之後,車門被輕輕推開,率先下車的竟然不是別人,而是張老太。這位裹著小腳的老太太此刻卻是走的飛快,那滿含熱淚的雙眼盯著張好古,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可不是嘛!整整三年時間未曾見過自家寶貝兒子一面,想當年和老伴兒老來得子才有了張好古,生下他時夫妻倆都已年近四十。正因如此,老兩口對張好古可謂是百般寵、極盡溺之事,久而久之便將從前的張好古養了一個驕橫跋扈、不知是非善惡的紈絝子弟。卻是不知此時的張好古非彼時的張好古,一個皮囊,兩個靈魂,只不過真正的那個卻是灰飛煙滅了。
老太走的飛快,到近前時卻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著來到到張好古跟前,微微仰起頭,目鎖定在兒子上。那雙佈滿皺紋、略顯乾枯的手,一遍又一遍輕地著張好古的臉頰,彷彿想要過這種方式,將分別三年來所有的思念與牽掛都傳遞給他。然而,儘管老太極力剋制,但淚水還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無聲無息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不停地流淌,很快便浸溼了服的前襟。
張好古被母親的深所,眼眶也漸漸泛紅溼潤起來。他靜靜地站立在原地,沒有毫躲閃或抗拒,任憑張老太將自己的臉龐挲了一遍又一遍。畢竟,已經有整整三個年頭未曾相見,這份濃於水的親如何能夠割捨?對老太而言,張好古就是的心肝寶貝,是生命中的全部寄託啊!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張老太爺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緒開口道:“老太婆呀,差不多得了吧,別再這兒哭個沒完沒了啦!這麼多人瞧著呢,你這樣豈不是讓兒子臉上無嗎?要曉得,咱們兒子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吶,其職可比縣裡的縣太爺還要高出一截呢,跟濟南府裡的那些大老爺都是平級的喲!可不能因為你的失態而有損大老爺兒子的威嚴吶!”
說罷,只見那張老太爺緩緩地轉過頭來,目直直地落在眼前的張好古上。他那原本舒展著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流出一淡淡的不滿之。接著,他開口說道:“兒啊,你說說看,你怎地就如此隨意,竟然不著服便出門了呢?要知道,若是你能將那威風凜凜、氣派非凡的服穿戴整齊,而後當著這來來往往眾多人的面,恭恭敬敬地給為父磕上個響頭,那該多好哇!如此一來,也好讓這些過往的人們都瞧一瞧,我張某人可不單單只是個普通老頭兒,而是堂堂正正、威風八面的大的爹爹呀!”
聽到父親這番話語,張好古不苦笑起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爹,您這又是何苦呢?今日之事純屬私事,又何必非要穿著服出來招搖過市呢?況且,服本就是用於理公事之時所穿之,哪有私下裡還這般著裝的道理?”
然而,張老太爺卻似乎並不在意兒子的解釋,他固執己見地繼續說道:“我可不管那麼多!總之,等回到家中之後,你立刻給我把那服換上,讓為父好好瞅瞅,看看我這當爹的生養出一個多大的兒,究竟有著怎樣的威風氣勢!”面對父親這近乎無理取鬧般的要求,張好古心裡雖覺得有些荒唐可笑,但終究還是不忍心拂逆老人家的意願,只得苦笑著點頭應承下來。
見過面之後,還需要回家呀!只見張好古面沉穩地從腰間取出那塊象徵份的腰牌,然後領著眾人緩緩向城走去。一旁的張老財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彷彿都要掉出來一般,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無法言語。
那高聳雲的城牆簡直比濟南城的城牆高出太多了,仰頭去,只覺得頭暈目眩。而那巨大的城門子更是讓人驚歎不已,其高度之高,令人咂舌。當人們行走在其中時,就如同一隻只渺小的螞蟻穿梭於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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