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帝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在心中暗自盤算:待到明年,有了這些資金作為支撐,自己便能實施更多利國利民的政策,重振朝綱;也能招募更多賢良之士,共商國事;甚至還可以加強軍備建設,抵外敵侵......越想越是興不已,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明王朝再度繁榮昌盛的好景象。此刻的他,腳步愈發輕快,恨不得立刻飛到存放銀子的地方,親眼目睹那一箱箱閃爍著人芒的財寶。
皇帝離開之後,大殿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原本繃著神經、正襟危坐的眾大臣們紛紛鬆了一口氣,開始頭接耳地閒聊起來。而此時的張好古,早已得前後背,全然顧不得什麼儀態風度,只見他一手拿著筷子,另一隻手則不斷地將各種味佳餚往口中送,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彷彿幾天都沒有吃過飯一般
。然而,張好古才剛剛吃上幾口,便有其他大臣笑呵呵地走上前來向他敬酒。無奈之下,張好古只得放下手中的碗筷,連忙端起酒杯站起來,陪著笑臉與對方一飲而盡。可誰知,這一開始敬酒,便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般一發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大臣紛紛圍攏過來,一個個舉著酒杯向張好古番轟炸。
可憐的張好古雖然心中暗自苦不迭,但面對如此熱的同僚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著頭皮一杯接著一杯地往下灌。漸漸地,他發現自己面前的菜餚幾乎都沒怎麼過,反倒是肚子裡被酒水給灌滿了。起初,張好古還勉強能夠保持一清醒,時不時提醒自己要喝點兒。但隨著敬酒的人越來越多,他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這如水般湧來的攻勢,徹底喝醉了。
等到宴會結束時,張好古已然是醉得不省人事。只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一樣綿綿的,整個人東倒西歪。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居然還不忘順手端起一旁的一盤菜,並大聲嚷著說:“這可是皇上賞賜的菜啊!我得帶回去讓我的父母也嚐嚐這等味,讓他們知道皇上對咱們臣子有多恩寵!”眾人見狀,雖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念及他此舉乃是一片孝心,便也不再阻攔,任由他就這樣端著一盤菜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宮殿。
就這樣,張好古如同一個不倒翁一般,晃晃悠悠地被太監送出了那巍峨高聳、氣勢恢宏的宮門。早已守候在宮門外多時的黃祥,遠遠見張好古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趕忙一路小跑迎上前去。
只見張好古滿臉通紅,眼神迷離,顯然是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但令人驚奇的是,他手中端著的那個裝滿菜餚的盤子竟然沒有毫灑出。待走到黃祥跟前,張好古費力地抬起頭,咧開笑了笑,然後將手中的盤子遞給他,並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這可是皇上賞賜的菜呢!快……快拿回家去,讓咱爹和娘也嚐嚐這皇宮裡的味佳餚。”黃祥聽聞此言,心中不一陣,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盤子,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謹慎。
一旁的吳大寶見此形,連忙上前攙扶住張好古,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其弄上馬車。然而,剛一上車,原本還勉強支撐著的張好古瞬間便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倒在了座位上,昏睡過去,對外界之事渾然不覺。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張府門口。此時天已晚,整個府邸都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的氛圍之中。聽到車聲,張老財匆匆忙忙從屋裡跑出來迎接。當得知黃祥帶回來的這些菜餚竟是來自於宴之上,而且還是張好古即使醉酒也死死護在懷中不肯鬆手帶回來的時候,張老財興不已,二話不說,端起盤子就往裡塞,全然不顧那些菜已經放涼。
與此同時,張老太也來到了門前。一眼便瞧見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張好古,心疼地皺起眉頭。隨即,與眾人一起合力將張好古扶進屋,輕輕地放置在床上。接著,張老太親自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去張好古的外衫、鞋。就連一旁想要幫忙的夏紅蓮,張老太也堅決不讓手,非要親力親為不可。最後,張老太又取來一條幹淨的手巾,用溫水浸溼後擰乾,輕而細緻地為張好古拭著臉龐,每一下都充滿了關切之。
夜已經很深了,但卻毫沒有睡意,依然固執地坐在那裡不肯睡去。的目時不時地落在那張床上,心裡擔憂著張好古隨時可能會醒來想要喝水。那壺水就靜靜地放在火爐邊上,火苗輕輕舐著水壺底部,使得水溫始終保持在一個不冷不熱、恰好適合飲用的程度。
夏紅蓮多次勸去休息,但都被堅定地拒絕了。夏紅蓮到很無奈,最終只能選擇默默地陪在一旁。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到了下半夜,老太太實在是睏倦極了,腦袋不停地上下晃,彷彿隨時都會垂下去睡著一般。可即便如此,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夏紅蓮心疼不已,再次勸說老太太躺在張好古旁稍微歇息一下。然而,老太太依舊搖頭不肯答應,憂心忡忡地說:“我要是躺下來,肯定一下子就睡著了。萬一我兒醒來口要喝水,我不應怎麼辦?”面對如此執拗的老太太,夏紅蓮實在沒轍,只得轉去取來一床被子,輕輕地鋪在椅子上,希這樣能夠讓老太太坐得稍微舒服一些。
老太太激地看了一眼夏紅蓮,然後又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兒子上。只見張好古的因為長時間缺水而顯得有些乾燥起皮,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小勺,從水壺裡舀起一點點溫水,輕輕地滋潤著他的,作輕無比,生怕驚醒了沉睡中的兒子。
當黎明的曙悄悄爬上窗臺時,屋依舊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張好古閉雙眼,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水……水……”他的聲音雖小,但卻被一直守在床邊的夏紅蓮敏銳地捕捉到了。
夏紅蓮趕忙起,費力地將喝得酩酊大醉、沉重如鉛的張好古輕輕扶起。每一次用力,的額頭都會滲出細的汗珠,但沒有毫抱怨,一心只想讓張好古能舒服一些。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功地將張好古扶著坐了起來。
與此同時,張老太也匆匆忙忙地端來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將水杯遞到張好古邊。張好古像沙漠中的旅人見到清泉一般,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嚥著,只聽見一陣“咕咚咕咚”的聲響,不一會兒便將整整一大杯水喝了個。然而,這杯水似乎並未完全驅散他的酒,喝完後,他頭一歪,又昏昏睡去。
見此景,張老太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準備去補覺。來到客廳,看到那張略顯破舊的沙發,便毫不猶豫地蜷在上面,很快進了夢鄉。而夏紅蓮則堅持留了下來,靜靜地坐在剛才張老太所坐的椅子上,眼睛凝視著睡中的張好古,不知不覺間自己也抵擋不住倦意的侵襲,緩緩閉上了雙眼,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時間悄然流逝,當清晨第一縷過窗戶灑進房間時,張好古悠悠轉醒。他了惺忪的睡眼,一眼便見夏紅蓮正趴在床沿邊沉沉睡著。再往旁邊看去,只見張老太如同一隻疲倦的小貓般蜷在沙發上。這一幕讓張好古瞬間清醒過來,心中不湧起一愧疚之。
他急忙翻下床,作迅速而輕,生怕驚醒了還在沉睡的兩人。然後,他快步走到沙發旁,彎下腰,輕輕地將張老太抱起,彷彿手中捧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張老太放到床上,並細心地為蓋上了被子。整個過程中,張老太睡得十分香甜,即便如此折騰也沒有醒來。
就在張好古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剛剛將張老太后安頓妥當之後,還沒來得及口氣兒呢,一個細微的聲響忽然打破了這片寧靜。原來是睡在一旁的夏紅蓮被這邊的輕微響給驚醒了過來。
只見那濃而修長的睫微微著,像是兩隻蝴蝶輕輕扇翅膀一般,然後緩緩地睜開了那雙麗人的大眼睛。此刻的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朦朧,但當看清眼前正忙碌不停的張好古時,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目頓時變得清晰起來,接著,那的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揚,出了一欣而又溫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縷金燦燦的恰好過窗戶的隙照進來,不偏不倚地灑落在了那張白皙的臉龐上。剎那間,彷彿時間都為之靜止,那和的芒映襯得宛如世間最為豔麗的花朵一般豔滴,令人不為之傾倒。而更為湊巧的是,這絕的一幕恰好被轉過來的張好古看在眼裡。
一時間,張好古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瞪大了雙眼,直直地著面前這位笑靨如花的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層層漣漪。然而,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失神過後,張好古便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個的蘋果似的,然後慌慌張張地轉朝著門外奔去,裡還嘟囔著:“我……我先去洗漱一下!”
而被張好古這樣直勾勾地盯著看,夏紅蓮自然也是到一陣難耐。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不敢再與對方對視,只覺得一熱流湧上心頭,轉眼間,一朵如晚霞般絢麗的紅雲便慢慢地爬上了那吹彈可破的臉蛋兒。
著那如驚弓之鳥般落荒而逃的張好古,姑娘不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輕盈地站起來,嫋嫋娜娜地走向水盆,先往盆裡倒適量的熱水,再兌些許涼水,用手輕輕攪著水,仔細試探水溫是否合適。待一切妥當後,方才轉過來,聲喚道:“張公子,可以過來洗漱啦。”
此時的張好古,就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一般,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緩緩移步至水盆前,略顯侷促地出雙手,浸水中清洗起來。
待張好古洗完手和臉,夏紅蓮眼疾手快地將一條幹淨的巾遞到了他手中。以往,夏紅蓮如此心周到地照顧張好古時,他並未覺得有何異樣。然而今日不知為何,他心中卻莫名湧起一怪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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