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駝子娘子忍不住哽咽起來,“爹爹當時瘋了一樣在死人堆裡尋找你的影,他一個一個地翻看著那些已經失去生命計程車兵,希能找到你還活著的跡象。可是戰場上的死太多了,要從這麼多人當中找到你談何容易啊!後來,當地的百姓告訴爹爹說,這場戰鬥異常慘烈,所有人幾乎都死了,本不可能有生還者,勸爹爹不要再白費力氣尋找了。但是爹爹不願意相信你就這樣離我們而去,他還是不肯放棄,依然在四打聽、苦苦尋覓。然而最終還是一無所獲,無奈之下只好先回家,家裡還有老小啊。”
梨花深吸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緒,繼續講述道:“爹回來之後,一進家門便向娘訴說尋你無果之事。娘聞此噩耗,當即淚如雨下,此後更是終日以淚洗面。小弟年懵懂,但見娘如此悲傷,亦跟著嚎啕大哭起來。爹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焦急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頓了頓,眼眶微紅地接著說:“為了能繼續尋找你的下落,爹無奈之下只得變賣家產,帶著咱們一家老小踏上了前往東面的艱難路途。一路上風餐宿、歷經艱辛,就這樣兜兜轉轉地找尋了你好幾年。”
梨花微微抖著聲音回憶道:“記得有一回,我們打聽到以前杜將軍剩下的那些人去了個旅順的地方,我們就往旅順找來到了一名為復州之地。當時正渡過復州河,爹便領著我們在岸邊等待渡船到來。就在此時,突然冒出一夥辮子軍。他們凶神惡煞般地衝過來,一眼瞧見爹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二話不說就要強行搶奪過去。爹深知那包袱裡裝著的乃是咱家僅剩不多的全部家當,若被搶走,一家人的生計都將無以為繼。所以爹抱住包袱不肯鬆手。”
講到此,梨花已是泣不聲,哽咽得難以再繼續言語。而母則只是仰頭著天空,淚水如決堤之洪般肆意流淌而下。周圍眾人聽到這般悲慘遭遇,無不到一陣酸楚湧上心頭。
梨花稍稍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回憶起那段慘痛的經歷讓有些難以承,但接著,猛地提高音量,聲嘶力竭地大喊道:“那夥喪盡天良、天打雷劈的強盜啊!當時爹死死抱住我們家僅有的一點財不肯鬆手,那些可惡至極的強盜見狀,竟然毫不留地舉起手中寒閃閃的兵,對著爹就是一頓瘋狂打!剛開始的時候,還能清晰地聽到爹那悽慘無比的慘聲,然而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微弱,直至最後完全消失不見了。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滿臉猙獰的強盜注意到了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我,立刻張牙舞爪地向我猛撲過來,想要抓住我。而娘看到這一幕後,想都沒想便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用自己弱的軀擋住了那個兇狠的強盜,堅決不讓他抓走我。可誰知,那強盜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只見他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孃的上,娘當即被踹倒在地。年的小弟目睹了娘被打的慘狀,小小的裡瞬間發出巨大的勇氣和憤怒,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咬住了那個強盜。但那強盜卻只是輕蔑一笑,然後抬起腳用力一踢,可憐的小弟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老遠老遠。這時,又有好幾個梳著長辮子的強盜如狼一般朝我撲了過來,眼看著我就要落魔掌之中。娘儘管上傷痕累累,劇痛難忍,但還是拼盡全力嘶喊著:‘快跑!快跑啊!’聽到孃的呼喊,我如夢初醒般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慌之中,我忽然看到前方那一條寬闊的河流,心中暗想,與其被這些強盜抓住遭非人的折磨,還不如跳進河裡淹死算了!於是,我咬牙關,閉上眼睛縱一躍,跳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剩下的我來講吧!”同樣滿臉淚痕的駝子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他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搭在了旁早已哭得如同淚人一般的妻子的肩頭。那隻手微微抖著,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悲傷與。
回憶如水般湧上心頭,駝子的目變得悠遠而深邃:“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在海邊捕魚。灑在海面上,波粼粼,不勝收。突然,我瞧見遠的海面約約出現一個黑的影子。起初,我滿心歡喜地以為那是一條的大魚,於是迫不及待地朝著黑影游去。然而,當我靠近一看,心中頓時一沉——那竟然是一!一晦氣之瞬間湧上心頭,我下意識地想要轉回到岸上。”
駝子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道:“可就在我即將離開之時,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人既然已經逝去,總不能讓就這樣曝荒野,好歹也該土為安啊!想到這裡,我咬咬牙,費力地拖著這上了岸。誰能料到,剛到岸上,竟發現的手了一下!我的心猛地一跳,暗忖道:‘難不這人尚未斷氣?’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我連忙將翻過來,用力的腹部,試圖控出的積水。隨著一水流從口中湧出,我張地盯著,期盼著奇蹟的發生。”
“終於,經過一番努力,我功控出了大部分積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平放在地上,出手指探向的鼻端。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我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幸運的是,我覺到了一極其微弱的氣息!驚喜之餘,我不敢有毫耽擱,趕忙在岸邊四搜尋枯枝敗草。不一會兒,便收集到了足夠多的燃料,迅速生起了一堆溫暖的篝火。接著,我輕地抱起,走到火堆旁,讓能夠到那一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