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鸞輕地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張好古拭著臉。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一滴滴落在張好古蒼白的臉頰上。因為張好古在此地沒有任何一個親人陪伴,葉小鸞便自覺地承擔起了主人的責任。雖然他們尚未正式婚,但已有婚約在,再過兩個月便是大喜之日。
儘管葉小鸞出生於書香門第,向來注重世俗禮儀,但此刻見到張好古這般模樣,心中的擔憂和關切早已超越了一切規矩束縛。
這時,通醫的傅青主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寢室。他先是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張好古的面,然後出手指輕輕搭在了張好古的脈搏上。片刻之後,傅青主鬆開手,對圍在一旁焦急等待的眾人說道:“諸位放心,張公子已無大礙。接下來只需靜心調養,讓傷口慢慢癒合即可。”聽到這個訊息,大家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沒過多久,就連皇宮裡也特意派遣了一名醫前來看張好古。這名醫同樣認真地為張好古把了脈,得出的結論與傅青主所言基本一致。不僅如此,醫還帶來了兩株珍貴的老山參,並告知眾人這是皇帝親自賞賜的。
那些參與編書計程車子們見張好古暫無大礙,便紛紛先行離開了。然而,護國軍的眾人卻都不願意就此離去,他們堅持要留在張好古邊守護。實在沒辦法,黃祥只好獨自前往軍營理事務。
當天漸漸昏暗下來的時候,方以智和方維儀兩人也向眾人辭別,返回家中。宋家三兄弟則跟隨黃祥一同回到了青園那邊。整個房間裡頓時安靜了許多,只剩下葉小鸞及陪伴的夏紅蓮,默默地守在張好古旁,細心照料著他。
葉小鸞心意已決,堅持要留下來侍奉張好古。葉紹袁和沈宜修夫婦見狀,雖然有些擔憂,但最終還是同意讓留下。兩夫婦也留在張府,陪伴兒。與此同時,葉紈紈、葉小紈則帶著葉燮踏上歸家之路。當他們路過張好古的房間時,葉紈紈忍不住停下腳步,過門向屋那依舊昏迷不醒的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痛得無法呼吸。多麼希能夠留下來親自照料他啊!然而,礙於自己的份,知道這只是一種奢。無奈之下,只得強忍著心的痛楚,領著妹妹和弟弟轉離去。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午夜時分,躺在床上的張好古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一直在床邊守候的葉小鸞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之。甚至顧不得一旁還有夏紅蓮在場,急切地手握住了張好古的手。
張好古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當他看清眼前之人是葉小鸞時,角微微上揚,出一個虛弱而又無力的笑容。可僅僅只是這麼一瞬間的作,彷彿就耗盡了他全的力氣,他的眼皮很快便又重重地合了上去。
這時,夏紅蓮端著一碗溫水走了進來。葉小鸞趕忙接過碗,輕輕地試了試水溫,覺溫度正好合適後,小心翼翼地拿起湯勺,舀起一小半勺水,送到張好古的邊。然而,此時的張好古已經虛弱到連吞嚥都變得十分困難,大部分的水都順著他的角流了出來,灑落在枕頭上。葉小鸞急忙出一塊乾淨的布巾,輕地將那些水漬拭乾淨。
此刻的張好古雖然意識清晰,但卻異常虛弱。他能夠大口地吞嚥食以獲取力量,然而那彷彿了一種奢,任憑他如何努力,也只能有心無力地躺在那裡。就在這時,溫善良的夏紅蓮再次小心翼翼地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稀粥。輕輕地坐到床邊,與葉小鸞一同慢慢地將稀粥一勺一勺地喂進張好古的口中。
每一口稀粥下肚,張好古都能到一溫暖和能量在蔓延開來。但由於太過疲憊,僅僅吃了幾勺之後,他終究還是無法抵擋那如水般湧來的倦意,雙眼緩緩合上,再一次陷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而在一旁的葉小鸞,與其他那些紛紛選擇去休息以恢復力的人截然不同。只見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張好古床前的那把椅子旁,然後緩緩地坐了下來。從那一刻起,的目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地鎖定在了那張蒼白且憔悴得讓人心疼的面容之上,彷彿這世間再沒有什麼能夠將其轉移開。
與此同時,同樣陪伴在一側的夏紅蓮也沒有發出一聲響。安靜地坐在另一邊,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塑。整個房間裡,除了偶爾傳來的輕微呼吸聲外,便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寧靜氛圍。這種寧靜並非來自於外界環境的寂靜無聲,更多的是源自於三人之間那份無法言說卻又深沉厚重的羈絆。
次日清晨,過窗戶灑在了屋。原本應該前往衙門辦公的徐啟,這一天竟然連衙門都沒有去,徑直來到了張好古的家中。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他的弟子孫元化。師徒二人步履匆匆,神凝重地走進了房間。
他們來到張好古的床前,看到昏迷不醒的張好古依舊安靜地躺著,徐啟二話不說便找了個凳子坐下。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他就這樣一不地凝視著床上的張好古,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整個房間裡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窗外鳥鳴聲。
見張好古毫沒有要甦醒過來的跡象,徐啟緩緩地站起來,微微抖著嘟囔了一句:“苦了孩子了。”說完,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去。一直守在門邊的葉小鸞見狀趕忙起相送,當徐啟即將踏出房門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小鸞,輕聲說道:“也苦了你了,孩子。”隨後,便帶著孫元化出門而去。
隨後,只見徐啟和孫元化二人並肩走出那扇硃紅的大門,步伐不不慢。門外早有一輛裝飾的馬車等候多時,兩人相互微微點頭示意後,便登上了馬車。車伕輕輕揮馬鞭,馬蹄聲由輕至重,逐漸遠去,只留下一路揚起的塵土在空中慢慢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