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名張好古》第四四四章 得勝令(1)

作者:東溪聽水夜半更·8個月前

"這第一杯,敬遠航歸來的諸位兄弟!"他聲調陡然拔高,間滾著閩南腔特有的沙啞尾音,"去年颶風季,是諸位頂著五丈浪把暹羅米船拖進鷺江口——"話音未落,席間發出海螺號角般的歡呼,幾個老兵把酒碗砸在桌上,濁酒濺珍珠串。

有個老兵忽然將左袖挽至肘部,出小臂上蜿蜒的舊疤:"本這道傷,還是隆慶六年跟著戚家軍剿倭時留的。"酒樽凌空劃出弧線,"今日見著弟兄們鎧甲上的鹽漬,倒比兵部的嘉獎令更面!"人群中有佩上尉銜的軍猛地站起,眾人聲中仰脖飲盡碗中酒。

第二杯酒舉起時,張好古指尖輕叩杯壁三下:"商會的父老們備這些酒,原是心疼你們在海上啃了半年鹹魚。"笑聲未歇,話鋒忽轉低沉,"但明日日出前,本要帶諸位去城隍廟——給留在黑水洋的二十三個兄弟敬香。"夜風驟,篝火噼啪炸響,映得眾人眼底水粼粼。

最後他單手托住酒樽底部,以祭祀手勢緩緩傾酒於地。半凝的酒漿滲青磚時,戲臺恰好傳來《滿江紅》的鼓點,與聲混一片。

“第三杯酒敬我們的大明。”

敬完三杯酒後,張好古面帶微笑,緩緩地將酒杯再次高高舉起。

他的聲音洪亮而激昂:“兄弟們!今晚的酒宴,就是為了歡迎你們的到來!你們,是今晚的主角!讓我們盡地歡樂吧!”

話音未落,水師營計程車兵們立刻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這歡呼聲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響徹整個酒宴大廳。

然而,儘管士兵們緒高漲,但他們都深知分寸。在水師營裡,有一條不文的規矩:非戰時,喝酒無妨,即使喝醉了也不會到嚴厲懲罰。但若是有人酒後鬧事,那麼軍法會毫不留地找上門來,將其逐出水師營。

對於這些士兵來說,被逐出水師營簡直比挨一頓打還要可怕。因為水師營的待遇優厚,一旦出航遠行,所獲得的收可能抵得上別人數年的辛苦勞作。如此人的條件,誰會捨得輕易放棄呢?

畢竟,能夠進水師營的人,都是經過挑細選的,絕非泛泛之輩。這裡不僅代表著榮譽,更意味著一份穩定且高薪的職業。所以,沒有人願意因為一時的衝而丟了這份工作,更不想因此而蒙

正如張大人曾經說過的那樣:“加護國軍,就必須遵守護國軍的紀律。只有這樣,我們的護國軍才能為一支真正的鐵軍!”這句話深深地印刻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為他們行為的準則。

和鄭琦他們喝了幾杯,張好古就悄悄的回到了後衙 ,讓一眾護國軍在那歡快。

張好古離去後,廣場上計程車兵們仍沉浸在宴飲的餘韻中,但氛圍已悄然轉變。篝火漸弱,人影幢幢,士兵們的舉止從最初的豪放不羈轉為帶著幾分悵然的鬆弛。

幾個老兵圍坐在戲臺旁的炭盆邊,用匕首削著烤焦的塊,油脂滴火中發出細碎的響。有人掏出懷裡的水煙筒,煙鍋裡的火星隨呼吸明滅,映出他們被海風蝕刻的皺紋。年輕水手們則三三兩兩倚著兵架,有人反覆挲著張好古敬酒時過的碗沿,有人對著月比量新得的賞銀

"那疤我瞧見了,"那個上尉突然打破沉默,"跟馬尼拉灣紅鬼的火繩槍烙的一模樣。"旁邊絡腮鬍士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文?當年在月港他帶跳幫隊的時候,老子還在老家種番薯哩!"笑聲未落,更夫敲響三更梆子,眾人不約而同向城隍廟方向的夜空。

戲臺上的咿咿呀呀不知唱著什麼,只剩篝火噼噼啪啪的嘩啦作響。簷下燈籠的燭淚堆積奇特的珊瑚狀,將士兵們晃的影子投在府衙照壁上,宛如一幅正在褪的水師出征圖。東首鐵鍋裡凝住的羊油,此刻泛出類似船舷邊浪沫的灰白

這場慶功宴一直延續到了下半夜。

士兵們在軍的吆喝聲中結束宴飲整隊離去,軍短促有力的方言口令。“鎮海號集合”,“翔海號集合”,“泛海號集合”“靖海號集合……

一艘艘船的集合聲,士兵在短短時間東倒西歪到列隊站立的轉換。醉酒者由同鄉架著歸隊,軍法持水火在旁記錄違紀者。

火頭軍將未開封的酒罈上"祭"字封條,與陣亡士兵名冊一同抬往城隍廟。戲班樂標有"某某班"字樣的樟木箱。

餘燼被潑摻著硫磺的細沙,既防復燃又作行軍火藥備用。焦黑的羊骨用油布包裹,作為次日的吊湯底料,現水師盡其用的傳統。

踩碎的陶碗殘片呈放狀分佈,與士兵們離場時的扇形隊形吻合。燈籠殘在青石板上投下細長影子,宛如指向港口的導航線。

離場時無人談,但腳步聲刻意保持《得勝令》節奏。年輕士兵掖懷裡賞銀的小作,被老兵用刀鞘輕叩手腕制止。

最後離場的軍踢散炭灰掩蓋宴飲痕跡,同時將半塊未燃盡的松木木殘料別進腰帶——這是他家鄉的習俗,下一次出航帶上會風平浪靜。

關於得勝令的事,我來說一說。

大概曲於明嘉靖年間。

戚繼率軍平定倭寇後,當地民眾以鑼鼓樂形式歡慶勝利,逐漸形固定樂曲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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