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接著說:“不僅如此,修路所需的材料也是一個大問題。特別是鐵這種關鍵材料,其需求量必定非常巨大。雖然這東西確實是個好東西,但如此高昂的初始投,即便是舉全國之力,恐怕也難以鋪設太多這樣的道路吧。”
張好古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自嘆,老師徐啟果然是位厲害的人,他的話語可謂是一針見,直接指出了這種新型道路在推廣過程中可能面臨的重重困難。
“恩師所言甚是,目前確實難以大力推廣,一來本高昂,二來技尚未。然而,從長遠來看,這無疑是大勢所趨。”
張好古心中暗自思忖,其實他本不打算如此早地將這些想法公之於眾,但既然今日已談及此事,倒不如索將心中所想一吐為快。
“這腳踏車的應用遠不止侷限於鐵路之上。它完全可以實現小型化,不僅能夠載人,還可載貨。只要有路,它便能暢行無阻。
若是裝上大炮,它即刻搖一變為戰車。試想一下,這戰車通皆由鋼鐵鑄就,即便再勇猛無畏的勇士,縱馬揮刀猛砍,又豈能傷它分毫?既然無法撼它,那便只能被挨打。
而車之人,既可縱火炮,亦可使用火銃,且這戰車還能自由馳騁,如此一來,在廣袤無垠的大地上,還有誰能與之抗衡呢?它甚至能夠抵近城門,以炮火轟擊城門,如此威力,又有何城可守?要想抵它,唯有同樣以火炮還擊,可火炮移不便,而這戰車卻能自由行,來去如風。”
張好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用手抹了抹角,讓酒水的餘味在嚨裡稍稍停留,接著又給自己斟滿一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稍作停頓後,他繼續說道:“這腳踏車啊,不僅能載人,還能拉貨呢!要是在它後面掛上犁,那可真是如虎添翼,犁起地來比牛馬可快多啦!而且啊,它掛上車廂,一次就能拉好幾千斤糧食呢,甚至能一次拉上百人!這力氣,可比牛馬大多了去啦!”
他越說越興,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還有哦,只要有路,這腳踏車就能走,當然啦,最好是水泥路,那速度,簡直比最快的馬還要快呢!”
崇禎皇帝原本還能勉強保持鎮定,但聽到這裡,終於按捺不住心的震驚,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張好古,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
“致遠,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崇禎的聲音有些發。
張好古見狀,連忙躬施禮,語氣堅定地回答道:“回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屬實,請皇上相信研究院的實力。事實上,我們研究院的下一個研究專案,就是要造鐵船呢!”
“鐵船?”崇禎皇帝顯然對這個概念到十分陌生,他皺起眉頭,疑地問道,“鐵也能浮在水面上?”
這個問題一齣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畢竟,在當時的人們看來,鐵是一種沉重的金屬,怎麼可能浮在水面上呢?這種想法簡直就是不可能,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雖然當時已經有了鐵甲艦,但那也不過是在木船前面裝上鐵板當撞角用而已,和真正的鐵船完全是兩碼事。
一干重臣面面相覷,顯然對張好古的話心存疑慮,但張好古卻不以為意,只是淡淡地回應道:“研究院的使命便是將不可能變為可能,其所創造出的事,又有多是諸位此前未曾見識過的呢?”
他的這番話,讓眾大臣陷了沉思。的確,研究院向來以創新和突破而聞名,許多看似天方夜譚的構想,都在那裡為了現實。如此想來,張好古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刑部尚書熊明遇端起酒杯,站起來,緩緩說道:“若那腳踏車果真如張致遠所言,其價值確實堪稱國之重。”
他的話音未落,眾人紛紛附和,亦紛紛起,舉起酒杯,齊聲高呼:“確實是國之重,致遠誠不欺我,恭喜皇上,恭賀大明,飲勝!”
“飲勝!”
皇帝端坐於椅子之上,面帶微笑,亦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著這一杯酒的下肚,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接下來的談話中,眾人對張好古的讚之詞不絕於耳,同時也不忘向皇帝道賀。
崇禎帝聽著諸臣的恭賀,也是心大好,不過聽著諸位大臣的馬屁話,來來去去就那麼兩句,突然懷念起張好古的馬屁話來,那個好聽,就是說上一天一夜都不帶重樣的,不虧是朕自己親自取的榜眼啊!天子門生就是牛氣啊!自己是多麼的慧眼識珠啊!
就在眾人飲酒正酣之際,接替張翔擔任工部尚書一職的張翼突然站起來,他面帶微笑地看著張好古說道:“自從我從南京部院調任至京師以來,老尚書就時常對我誇讚張致遠你啊!他說你是千年難遇的奇才,還特別囑咐我,如果張致遠有任何需要工部協助的地方,都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幫助你。致遠啊,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工部上下必定會全力以赴地配合你。來,讓我們共同乾一杯!”
說罷,張翼舉起酒杯,與張好古杯後一飲而盡。
待兩人喝完酒,張翼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彷彿春日裡盛開的桃花一般。他輕輕放下酒杯,然後悠然地說道:“致遠啊,我看這琉璃酒杯真是妙不可言,其明度之高,簡直令人驚歎,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裡面的酒花在杯中翻滾、舞。這樣的酒杯,不僅能讓人更好地欣賞酒,更能增添飲酒的樂趣。不知道你是否願意送我一套呢?畢竟你之前可是送過老尚書一套如此的琉璃酒呢!”
張翼的這番話,就如同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原本安靜的場面瞬間被打破。眾人聽聞此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像被點燃的竹一般,紛紛附和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