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哭啊!”
“好”
張好古心裡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表現出過度的悲傷,只會讓師孃更加傷心難過。因此,儘管心悲痛絕,他還是強忍著淚水,儘量讓自己的緒保持穩定。
他轉過,面對著師孃,輕聲說道:“師孃,您先回去歇息一下吧。這裡有弟子在,我會好好照顧老師的,請您放心。”
師孃搖了搖頭,溫地回答道:“我不累,致遠啊,你大老遠趕來,一定還沒吃飯吧?灶臺上的飯菜還熱著呢,快去吃點吧。”
張好古連忙擺手,說道:“師孃,我不,真的。我現在只想守在老師邊,照顧他。”
師孃見狀,知道張好古心意已決,便不再勸說。然而,自己也不願離開,堅持要留在病榻前陪伴丈夫。
就這樣,兩人僵持不下,誰也無法說服對方。最後,他們決定都留下來,一起守候在徐啟的旁。
實際上,徐老夫人並非出名門族,而是來自一個普通的家庭。雖然不能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在夫君邊紅袖添香,但卻以自己獨特的方式,默默地關心著徐啟的生活瑣事。無論是徐啟早年的窮困潦倒,還是後來的驟然高升,徐老夫人始終如一地關注著他的一切,從未有過毫的改變。
白天,過窗戶灑在書桌上,徐啟沉浸在書籍的世界裡,全神貫注地閱讀著。而,就靜靜地站在遠,目溫地落在他上,彷彿他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從不輕易打擾他,只是遠遠地觀,著這一刻的寧靜與和諧。
到了晚上,當徐啟在燭下筆疾書時,會躡手躡腳地走到桌前,輕輕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燭芯。每一次的作都那麼輕,生怕驚擾到他的思緒。的細心呵護,讓蠟燭始終保持著明亮,照亮著他的書桌,也溫暖著他的心。
飯點到了,會默默地走進廚房,為夫君準備一頓盛的飯菜。用心烹飪每一道菜餚,將滿滿的意融其中。當徐啟坐到飯桌前時,會微笑著為他添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然後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這味的一餐。
誰能想到,這位德高重的閣老,他的飯食竟然都是由徐老夫人親手烹製的呢?甚至連張好古在京時,也常常跑來蹭飯,只因為師孃做的飯有著一種特別的味道,那是媽媽的味道。
張好古在接到訊息後,心急如焚,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徐府。這一路上,他心急如焚,顧不上吃午飯和晚飯,甚至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早上的時候,他僅僅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包子,就匆匆上路了。
經過一整天的奔波,張好古本應到飢腸轆轆,但奇怪的是,他卻毫沒有飢的覺,甚至對食完全提不起興趣。
自從徐啟病倒後,徐老夫人便一直守在這裡,已經兩天兩夜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徐啟,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儘管如此,卻從未提及要去休息片刻。
夜漸濃,萬籟俱寂。張好古看著疲憊不堪的師孃,心疼不已,多次催促回房歇息。然而,徐老夫人卻堅決不肯,說:“孩子,我不困,也沒有毫睡意。我知道自己已經老了,不能為他做什麼事了,但我就是想多陪陪他,哪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好。”
張好古深知師孃此刻心的焦慮與不安,他完全能夠理解師孃對徐啟的那份深深的關和無盡的牽掛。在張好古的一再苦苦哀求下,徐老夫人終於微微鬆口,輕聲說道:“致遠啊,你先吃點東西吧,等你吃完了,我再去歇息。”
話音剛落,很快便有下人匆匆送來一些食。然而,張好古此時實在是毫無食慾,他只是勉強喝下了一碗稀粥,便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徐老夫人見狀,心疼不已,親自守在張好古旁,看著他喝下那碗粥後,才放心地由著丫鬟攙扶著自己緩緩回到住所。
張好古的目始終沒有離開過老師,儘管他自己也早已疲憊不堪,但卻毫無睡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在黎明即將破曉之際,一直靜靜躺著的徐啟,手指突然微微了一下。張好古見狀,心中猛地一,他連忙手輕輕地捧起老師的手,生怕錯過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或許是徐啟到了張好古的舉,又或許是藥開始發揮作用,只見徐啟的右手開始巍巍地抖起來。過了一小會兒,徐啟的眼睛緩緩睜開,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最終落在了眼前的張好古上。
“致遠啊,你怎麼突然跑到我這兒來了呢?周口店那邊的事那麼多,我這個糟老頭子可沒什麼好看的哦。你還是趕去忙你的工作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啦。”徐啟看著眼前的致遠,語重心長地說道。
致遠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老師,我哪裡也不去,就想在這裡陪著您,跟您聊聊天。”
徐啟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他心裡其實很,致遠能在百忙之中出時間來看他這個老頭子,實屬不易。
徐啟慢慢地抬起手,想要一下致遠的臉龐,但他的手卻不停地抖著,彷彿失去了控制一般。他試了好幾次,都無法將手舉起來。
張好古見狀,連忙將自己的臉湊上前去,讓徐啟的手能夠到自己。徐啟抖的手終於輕輕地落在了張好古的臉上,他著張好古的溫暖,臉上出了一會心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