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大炮早已就位,在晨的映襯下泛著幽藍的芒,炮彈也已填充完畢,炮手業已就位,都在那靜靜的等著新的號令。
四十八門大炮,炮口全部對著烏特勒支堡。
炮兵們開始準備發。一號炮的炮手李四用特製的銅刷清理炮膛,作如同老中醫把脈般謹慎。他遵循《火攻挈要》記載的"三刷三吹"法:先用鬃刷清除火藥殘渣,再用布拭,最後用皮囊吹出火藥蒸汽。這種源自葡萄牙人的清潔技,能將炮膛係數降低15%。
彈藥手趙二正在裝配炮彈。他手中的鉛彈重達十斤,表面刻著螺旋紋路——這是孫元化傳授的"風帆彈道"技。每顆炮彈都要經過天平稱重,誤差不得超過一錢。當趙二將彈丸裝炮膛時,會特意在底部墊一層浸過油脂的棉布,這是他在寧遠之戰中學到的防卡膛技巧。
差兩刻時,炮長劉桐開始校炮。他使用的"象限儀"是徐啟改良的版本,銅製尺上刻著羅馬數字與漢字。助手舉著特製的"山"(瞄準),炮手們過調整炮架下螺旋來修正仰角。這個過程被稱為"三重校":先用指南針確定方位,再用水平儀校準,最後過試觀察彈著點。
當瞄準烏特勒支堡門時,劉桐下著命令:"減二度,左偏三指。"這是據《西法神機》記載的"風偏修正法"——考慮到海風的影響,每百步需修正半度。炮手們使用的"計裡畫方",能將戰場象為幾何圖形,使擊度提高40%。
差一刻時,裝填進最後階段。藥孫五把定量藥包裝填好。按照《武備志》的配方調配發藥,將硝磺炭按6:2:2的比例混合,裝特製的綢藥包。這個看似簡單的過程實則暗藏玄機:藥包必須用牛油浸泡,既防水又能延緩燃燒速度。當藥包炮膛時,趙二會特意在底部墊上浸溼的稻草——這是孫元化在寧遠之戰中發明的"緩燃技"。
引信裝置是整套系統的靈魂。劉桐使用的"信炮"長三寸,藏硫磺信管,外裹油紙。他會在發前用火摺子輕引信,這個作被記載在《神譜》中:"火起於毫釐,響徹於百里。"
時間已進倒計時,黃祥舉起了預備的黃訊號旗,炮長們舉起了手裡的火把。
張好古站在安全地帶,舉著單筒遠鏡看著烏特勒支堡的方向。
寅時到了,黃祥狠狠的揮下開始的紅旗。
隨著轟轟的炮聲,大地也跟著抖起來。
第一齊開始。護國軍的四十八門"松江炮"同時怒吼,炮彈在烏特勒支堡花崗岩牆面上砸出碗口大的凹坑。荷蘭守軍立即啟應急預案:指揮範德梅爾指揮士兵用浸溼的牛皮包裹城牆裂,這種源自荷蘭本土的防技能有效吸收衝擊力。
張好古注意到守軍的應對後,立即調整戰。他命令炮兵改為"點"模式:每間隔五發炮彈打出一個彈著點,專門轟擊同一位置。這種源自戚繼"連環炮"的戰,在第三齊時就攻破了城牆一關鍵支撐點。荷蘭人的石牆開始出現明顯傾斜,牆中滲出白硝煙——這是石灰岩遇熱分解的特點。
寅時三刻,那枚改變戰局的炮彈終於降臨。它從鄭軍"鎮北炮"的炮膛出,以每秒400米的速度貫穿烏特勒支堡大門。這扇用熱帶木製、外包鐵皮的城門,在承了十五炮擊後終於崩塌。黃祥在戰報中這樣描述:"門扉碎裂之聲,如巨雷轟頂,煙塵中可見荷蘭人驚惶奔逃。"
這時均來請命,要帶人從破開的大門攻打城堡,然而張好古並沒答應他的請求。他告訴均,“雖然步兵進攻是最好的進攻方式,但是會有傷忙,炮轟的費用肯定很高,我寧願多耗費銀兩,也不想部下用命換。”
當戰爭結束後,均將這句話轉達給士兵們時,這些士兵們對張好古的敬重之愈發深厚。
張好古並沒有因為勝利而鬆懈,他接著下達了新的命令。他命令炮兵們繼續轟擊烏特勒支堡,用猛烈的炮火來震懾主堡裡的荷蘭人,其中也包括那位自稱為臺灣總督的揆一。
與此同時,張好古還命令火槍手們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投戰鬥。他深知敵人可能會在任何時候發起反擊,因此必須確保自己的部隊於高度戒備狀態。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幕,緩緩地從天邊垂落下來,將烏特勒支堡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這座堅固的堡壘在朦朧的夜晚下,廓顯得格外猙獰,彷彿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巨,讓人不寒而慄。
然而,就在這片寧靜的夜幕之下,一場驚心魄的戰鬥仍在激烈地進行著。護國軍的四十七門火炮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巨,咆哮著向城堡噴吐著死亡的火焰。每一發炮彈都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劃過夜空,狠狠地砸在城堡的牆壁上,發出震耳聾的炸聲。
隨著一聲聲巨響,城堡的牆壁在炮火的猛烈轟擊下開始抖,磚石四濺,煙塵瀰漫。炮彈的威力如此巨大,以至於在城堡的東南北三面牆壁上,都裂開了一道道駭人的缺口,就像是被撕裂的傷口一般,目驚心。
這些缺口越來越大,最終形了巨大的破,彷彿是這座城堡在垂死掙扎時發出的最後哀號。而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此刻也變得搖搖墜,彷彿隨時都可能倒塌。
火炮的怒吼聲震耳聾,從清晨一直持續到黃昏,彷彿永不停歇。護國軍的炮兵們全神貫注地作著每一門火炮,他們確地計算著每一發炮彈的落點,因為他們深知這每打一發炮彈,價值都是不菲的。
炮彈像雨點般集地傾瀉而下,每一發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和摧毀一切的意志。據隨軍書記的詳細記載,這場激烈的炮擊消耗了驚人的四千發炮彈,遠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然而,如此巨大的炮彈消耗量所帶來的戰果同樣令人瞠目結舌——城堡的防系在這如暴雨般的火力打擊下,逐漸土崩瓦解。
堅固的石牆在炮彈的猛烈轟擊下被炸得碎,磚塊四飛濺,揚起漫天的塵土。原本堅不可摧的堡壘如今已變得搖搖墜,守軍們驚恐地躲在殘垣斷壁後面,因恐懼而瑟瑟發抖。
荷蘭守軍在絕中發出最後的抵抗,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擋護國軍的進攻,但仍然決定進行最後的抵抗。夜幕籠罩下,他們開始悄悄地撤退,但在離開之前,他們並沒有忘記在廢墟中留下一些致命的陷阱——延時引信的炸藥。
這些炸藥被巧妙地藏在廢墟的角落裡,等待著那些急著佔領城堡的護國軍。它們是荷蘭守軍對這座堡壘最後的忠誠,也是對未來可能的進攻者最惡毒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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