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名張好古》第628章 督師盧象升進駐真定(1)

作者:東溪聽水夜半更·7個月前

盧象升攥了手中急報。他麾下兵馬雖經連日轉戰已顯疲憊,卻皆是銳之師,此刻聞聽清軍向,將士們早已掌,要疾馳山西,將這來犯之敵驅剿出境。

可就在他即將下令整軍開拔之際,帳外忽然傳來兩聲急促的求見,保定巡張其平與真定巡按張懋熺聯袂而至,面帶憂地出言阻攔。

“盧督師,萬萬不可輕啊!”張其平一進帳便急聲說道,“如今鄰近的獲鹿縣仍被清軍圍困,城防已數次告急,全憑督師麾下兵馬在側牽制,敵人才未敢全力攻城。

您若此時率軍西行,清軍一旦察覺後路空虛,必然掉頭復返,以獲鹿縣如今的兵力,本無力抵,屆時城池失守事小,北直隸腹地恐將再遭兵燹!”

張懋熺亦上前一步,補充道:“督師,探報雖言清軍不日將全山西,但眼下尚有部分兵力仍在北直隸境徘徊,其意圖未明。我等轄區州縣防務本就薄弱,若您率軍離去,這一帶便無防之地,萬一清軍聲東擊西,趁虛而,我等如何向朝廷代?”

盧象升沉默不語,帳的寒氣彷彿更重了幾分。他深知二人所言非虛,獲鹿縣的安危與北直隸的防務相連,自己麾下兵馬是這一帶唯一能與清軍抗衡的力量,一旦離開,後果不堪設想。

著輿圖上北直隸與山西界的麻麻的標記,心中縱有驅敵報國的壯志,卻被現實的枷鎖牢牢縛住——清軍尚未完全退出北直隸境,腹背之患未除,他實在不敢貿然起行,將後的疆土與百姓置於險境。燭火映著他凝重的面容,一聲重重的嘆息,消散在呼嘯的寒風之中。

時任兵部尚書、宣大總督的盧象升,此時也因為報的缺失,而舉棋不定。他肩負著督師討賊的重任,於漫天風雪中坐鎮真定,排程各路兵馬阻截清軍。諸多事都需要他來做決定。

彼時軍急,瞬息萬變,盧象升雖知麾下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卻也不得不據前線態勢做出分兵部署。

他先是傳下將令,命大同總兵王樸率領八千銳將士,星夜馳援倒馬關——此地乃晉冀咽,一旦有失,清軍便可能長驅直山西,後患無窮。

接著,又令宣府總兵楊國柱率軍奔赴藁城之南,構築防線,防備那些尚未完全東進、仍在周邊游弋的清軍餘部,以防其趁虛突襲,打全域部署。

與此同時,總兵虎大威則奉命接替王樸的防務,留守獲鹿一帶,穩固後方防線,確保糧草補給通道暢通。一番調遣之下,當盧象升抵達真定府治所時,邊可供直接排程的兵力已僅剩兩萬。

這兩萬將士皆是疲憊之師,連日奔波征戰,早已人困馬乏,按兵法常理,此時最忌分兵,當集中兵力固守待援,或尋機與清軍主力決戰。

可面對清軍四劫掠、戰線綿延數百里的複雜勢,盧象升深知被防守只會坐以待斃,即便兵力匱乏,也只能咬牙做出分兵扼守要地、互為犄角的決斷,只求能拖住清軍攻勢,為後續援軍到來爭取時間。

然而,此時的戰局判斷卻出現了致命偏差。不僅盧象升本人誤判了清軍的戰略意圖,以為其劫掠日久、補給漸乏,即將從山西北返草原,就連遠在京城的閣中樞與兵部衙門,也被同樣的報誤導,做出了一致的判斷。

張好古收到的邸報中便明確記載了這一形:“於十一月二十二三等日,中樞屢閱各地塘報,其間多有‘奴營尚在真定境游弋,前鋒哨騎已至獲鹿、井陘一帶,其行軍苗頭顯系奔固關而去,從山西境北撤’等語。”

並有文書命令張好古,“青山關一帶無敵,著本部人馬北上,以備截獲後退之東擄”。然而張好古卻本不敢北上,護國軍現在因在山區,以步兵為主,一旦北上,另外補給也會跟不上,更有兩部清兵對護國軍虎視眈眈。

十一月二十三日,寒煙鎖塞,邊報如星火般遞京師。分守冀北道朱家仕加急呈報的塘報,輾轉送達兵部大堂,紙頁上還帶著驛馬奔波的風塵——這份塘報源自山縣知縣張奇蘊的急稟,而張奇蘊所得訊息,正是監生吳以敬親赴縣衙叩稟的實:“奴夷已過龍泉關,直花晏嶺!”寥寥數字,如驚雷在文案間炸響,與此前軍前疾馳而來的塘報字字印證,無半分偏差。

兵部尚書陳新甲著這份滾燙的塘報,臉泛白,他深知兩報互證意味著清軍已深腹地,當即不敢耽擱,火速擬文馳報朝廷,等待崇禎帝的決斷。

彼時明軍上下,從中樞重臣到前線將士,皆被這看似確鑿的軍裹挾。盧象升麾下將士枕戈待旦,只待軍令便可揮師迎擊,卻無人知曉,這一切早已是清軍佈下的迷局。

早在清軍踏保定境之初,一場心策劃的“資訊誤導”便已悄然鋪開:他們故意縱放部分難民,讓這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將“清軍山西、北返出關”的訊息沿途散播。

難民的哭訴與“親見”,遠比塘報更,明廷中樞果然被這虛假向牽絆,在調兵遣將的決斷上搖擺不定。

更狠的一招,藏在真定府的郊野之上。永年上報的塘報留下了冰冷的記載:“只因奴賊橫豎扎數十空營於真定府旁,遂道路為梗,音信不通。”

清軍在真定府側畔,虛設了數十座營寨,旌旗林立卻空無一人,營中炊煙稀疏,故意營造出大軍屯駐、即將在此展開決戰的假象。

這些空營如同一道道屏障,不僅阻斷了明軍的糧道與通,更徹底切斷了前線與後方的資訊往來,讓真定府一帶陷外隔絕、虛實難辨”的困境。

盧象升彼時正率軍追擊,一路奔襲早已疲憊不堪,面對兩封互證的塘報,又聽聞難民所述的“北返”流言,再見真定府旁連綿的空營,終究未能識破這層層偽裝。

他誤將清軍的敵之計當作真實部署,認定敵軍主力聚集於真定一帶,且有西山西的意圖,為防清軍逃竄或分路劫掠,最終做出了分兵駐守、扼守要隘的決定。

大軍一分為數,散佈在真定周邊的關隘要道,原本集中的兵力被稀釋,錯失了趁清軍立足未穩、集中兵力反擊的最佳時機——這位鐵將軍不會想到,自己堅守的“軍”竟是一場騙局,滯留真定的決策,終究為後續的戰事埋下了致命患。

鹿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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