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所部本是勤王軍中的一支,卻在糧餉斷絕的困境中,選擇了最殘暴的方式來補充軍餉、冒領軍功。
當時,清軍正圍攻獲鹿縣城,獲鹿危在旦夕,盧象升多次下令讓王樸率軍救援,可王樸卻置若罔聞。他深知自己的軍隊戰鬥力薄弱,不敢與清軍正面鋒,又急於向上級差,便將魔爪向了無辜的百姓。
王樸的部下打著“搜捕清軍細”的旗號,闖真定府周邊的村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將手無寸鐵的村民殺害,割下頭顱、斬斷頭髮,偽裝清軍士兵的首級,向上級虛報戰功,以此騙取微薄的軍餉。
一時間,真定府下轄的鄉村淪為人間地獄,房屋被燒燬,財被洗劫一空,百姓流離失所,橫遍野。
那些原本對軍隊尚存一希的百姓,徹底陷了絕,他們既怕清軍的屠戮,又遭自己軍隊的殘害,只能在風雪中四逃亡。
王樸的行為,不僅嚴重敗壞了軍紀,更讓盧象升軍隊失去了民心,原本就艱難的境,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盧象升得知王樸殺良冒功的惡行後,怒不可遏,當即下令追查。可王樸早有準備,將罪證銷燬殆盡,又暗中賄賂了部分員,百般抵賴。
此時的盧象升既無糧餉安百姓,又無足夠的兵力制裁王樸,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等惡行發生,卻無力制止。他深知,民心已失,軍隊的基也隨之搖,這樣的軍隊,即便後續獲得補給,也難以再凝聚起戰鬥力。
而當時駐守在真定附近的另一路援軍,由總兵虎大威率領,卻也同樣陷了困境。
虎大威麾下僅有五千兵力,且同樣面臨糧餉不足的問題,士兵們飢寒迫,戰鬥力大打折扣。
清軍採取背城而戰的策略,將獲鹿縣城團團圍住,憑藉堅固的城池與優勢兵力,牢牢掌控著戰場主權。
虎大威曾試圖率軍馳援,卻被清軍的側翼部隊死死牽制,幾次衝鋒都以失敗告終,傷亡慘重。
他深知自己的兵力杯水車薪,若強行救援,不僅救不出獲鹿的百姓與守軍,反而可能讓自己的部隊全軍覆沒,只能在營地中焦急觀,徒嘆奈何。
真定城的雪,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座孤城與城外的苦難一同掩埋。盧象升站在城頭,著遠方昏暗的天空,聽著城中百姓的哀嚎與軍中將士的嘆息,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他自束髮以來,便以報國為己任,歷任要職,始終恪盡職守,如今擔督師重任,卻深陷如此絕境。
張其平的掣肘、地方吏的冷漠、楊嗣昌的不作為、王樸的殘暴、虎大威的力不從心,所有的困境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住。
他手中的寶劍已然出鞘,劍刃在風雪中閃著寒,卻不知該向何揮去。將士們一個個面帶菜,眼神中充滿了絕,
可每當盧象升走過,他們依然會掙扎著站直,向這位督師行注目禮,那份質樸的忠誠,讓盧象升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只要自己還在,這支軍隊就還有一希;只要真定城還在,北境就還有一道屏障。
可糧餉斷絕的困境始終無法解決,士兵們的力日漸耗盡,清軍的攻勢卻越來越猛烈。
盧象升明白,自己或許終將戰死沙場,以殉國。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看著國土淪陷,不甘心讓將士們白白犧牲,不甘心讓百姓遭如此劫難。
他對著風雪,高聲吶喊,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憤懣與不甘都傾瀉出來。寒風呼嘯,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寂靜與漫天的飛雪。
朔風如刃,割裂天地間最後一暖意。他立於風雪中,膛劇烈起伏,積攢的憤懣與不甘如岩漿奔湧,終化作一聲震徹曠野的吶喊。那聲音撞在呼嘯的寒風裡,碎無數尖銳的碎片,卻穿不漫天飛舞的雪幕。
風更烈了,卷著雪粒打在他臉上,帶來刺骨的疼。沒有回聲,沒有應答,天地間只剩下風雪的嗚咽與他重的息,無邊的寂靜如巨網般籠罩下來,將那聲吶喊徹底吞噬,只留漫天飛雪,無聲地掩埋著所有未說出口的撼。
誰能會盧象升的苦?是那些居高位、只顧私利的員,還是那些在苦難中掙扎的百姓,亦或是那些與他一同堅守的將士?或許,只有這片被戰火的土地,只有這漫天飛舞的雪花,才能見證他心中的忠誠與絕,見證他在絕境中依然不屈的風骨。
真定的困局,不僅是盧象升個人的悲劇,更是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無數忠臣義士報國無門的影。而盧象升在這場絕境中的堅守與抗爭,張好古認定終將被載史冊,為後世敬仰的忠魂碑。
寒煙鎖冀趙,朔風捲征塵。
十一月二十九日,霜天如洗,卻被鋒鏑劃破澄澈——清軍鐵蹄踏破獲鹿城垣,狼煙沖天,喊殺震野。城破之際,並無屈膝之輩,滿城百姓皆抱死節之志,譜寫了一曲驚天地泣鬼神的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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