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好古見終於鬆口,心中鬆了口氣,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這才對。外面風大,快進屋吧,我也有些累了,想歇歇腳。”
“是,老爺。”夏紅蓮連忙應道,側讓出道路,恭敬地說道,“奴婢已經備好了熱水和飯菜,老爺一路辛苦,先洗漱歇息,再用晚膳。”
張好古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院。庭院裡的景緻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只是幾株當年親手栽種的海棠樹,如今已長得兩人高,枝椏上還掛著些許未化的殘雪。
廊下的鳥籠裡,幾隻畫眉見了生人,嘰嘰喳喳地了起來,倒添了幾分生氣。夏紅蓮跟在他後,細心地吩咐僕役們收拾行李,又親自去廚房檢視飯菜。
張好古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看著屋悉的陳設,心中百集。桌上的硯臺還是他當年常用的那方,牆上掛著的字畫也依舊完好,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葉家姐妹的其中也有,張好古的眼神不由得一黯,一聲長嘆。
不多時,夏紅蓮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張好古面前的桌上:“老爺,喝杯熱茶暖暖子。”
張好古拿起茶杯,溫熱的從指尖傳來,暖意順著嚨蔓延至全。他看著夏紅蓮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輕聲問道:“這些年,你們可安好?還有張龍張虎那邊,可有書信傳來?他們一切安好?”
提及張龍張虎,夏紅蓮臉上出一欣:“回老爺,兩位爺一切安好。他們時常寄書信回來,說生意還算順遂,只是事務繁忙,一時不開回京。前幾日還張虎寄了些南方的特產回來,說是給我們嚐嚐鮮。”
“那就好。”張好古點了點頭,心中稍安。張龍張虎是他的最早跟隨的人,當時邊也沒別的人,當年他見二人頭腦靈活,便派他們開拓生意,如今看來,倒是沒有辜負他的期。
“夏家老爺子的,近來如何?”張好古又問道,目向坐在一旁的夏家二老。夏爺爺笑道:“託老爺的福,我們兩個老東西子還算朗。紅蓮這孩子孝順,平日裡湯藥膳食都打理得十分周到,沒讓我們半分委屈。”
夏紅蓮站在一旁,聽到爺爺的誇讚,臉頰微微泛紅,輕聲道:“這都是奴婢該做的,也是託了老爺的福。”
張好古看著這般模樣,心中愈發覺得溫暖。他知道,這幾年,若不是夏紅蓮,這個家恐怕早已散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夏紅蓮,認真地說道:“紅蓮,往後府裡的事,你也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多派些人去做便是。你年紀也不小了,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夏紅蓮聞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小聲道:“老爺,奴婢只想好好打理府中事務,伺候好老爺和爺爺,別的……別的沒想過。”
張好古見狀,也不再多言。他知道,的事不能強求,夏紅蓮心中或許還存有顧慮,慢慢來便是。他笑了笑,轉移話題道:“飯菜想必快好了吧?奔波了這麼久,倒是真有些了。”
“是,奴婢這就去催催。”夏紅蓮如蒙大赦,連忙轉退了出去。
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張好古心中慨萬千。歲月流轉,是人非,唯有這份沉澱在時裡的誼,依舊溫暖如初。
他知道,此次回京,前路或許佈滿荊棘,但有這樣一個溫暖的家在後,有這樣一群真心待他的人在邊,他便有了勇往直前的底氣。
不多時,飯菜便端了上來,擺滿了整整一桌子。有他當年吃的糖醋魚、紅燒,還有幾樣清爽的時蔬,都是夏紅蓮親手烹製的。
席間,夏紅蓮細心地為張好古佈菜,時不時地詢問他在外的境況,言語間滿是關切。張好古也撿了些旅途趣事講給眾人聽,逗得兩位老人眉開眼笑,堂屋的氣氛溫馨而和睦。
晚膳過後,夏紅蓮為張好古收拾好了房間。房間依舊是他當年住的那間,陳設毫未,被褥都是新換的,帶著淡淡的氣息。
張好古洗漱過後,夏紅蓮替他更,看著他鬢角的白髮,不由得心疼,眼淚又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知道張好古的不易,葉家姐妹的離去,張父張母的殉城,場上的勞累,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有的人早就倒下了,可是張好古卻是忍著那些痛,一步一步走了出來,不想讓張好古看到自己流淚,轉過,悄悄掉,其實張好古知道掉了眼淚,可是兩人都默契的裝作不知。
張好古躺在的床上,嗅著棉花裡太都味道,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心中一片安寧。
奔波多年,他終於歸家了。而這個家,因為有了夏紅蓮的堅守,才依舊溫暖如初。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夏紅蓮方才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他定要好好護著這個家,護著邊這些真心待他的人,不再讓他們半分委屈。
夜如墨,漫過窗欞,將屋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蠟燭的火苗微微搖曳,投下暖黃的暈,映著床邊端坐的夏紅蓮。手中的燭臺穩穩擎著,燭火跳躍間,將張好古沉睡的臉龐照得愈發清晰,也將眼底的淚折得愈發晶瑩。
不知不覺,張好古便睡著了。白日里他趕路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一塵土雖已洗淨,眉宇間卻仍殘留著奔波的倦意。
更重要的是,踏這悉的家門,嗅到屋悉的草木香氣,那顆在外漂泊許久、始終繃的心,終於尋到了停靠的港灣,驟然鬆弛下來。
他側臥著,呼吸均勻而深沉,腔微微起伏,角還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夢中也尋到了安穩。這一覺,他睡得極沉,沉到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察覺,連夏紅蓮細微的啜泣聲,都未曾驚擾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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