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目睹工造司這片狼藉，怕是要大笑仙舟人無能。”」
「鏡流環顧四周，最後目又落到彥卿上，“小弟弟，不如再來一次上回的比試如何？讓我瞧瞧你引以為傲的劍又有幾分進展？”」
「彥卿雖然有些不願，但還是應下了，兩人約定在造化烘爐那兒頭。在支開彥卿後，丹恆低聲問道：“你特意支開那孩子，有何目的？”」
「鏡流的想法也簡單，只是想看看丹恆的一招一式，有多故人的影子在裡面。」
「兩人以一路上的魔練手，看著丹恆悉的槍法，鏡流半晌才回過神來，平靜地問道：“這杆槍，依舊認得你這個主人。飲月，你還記得為你打造它的人嗎？”」
「“從我被放逐起，它就跟在我邊…我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揮舞它的。”」
「“你的槍與飲月所用的技藝如出一轍。”鏡流淡淡地開口，“‘戰鬥就像一次次鍛冶，用烈焰熔去雜質，展一個人的本’——為你打造這杆擊雲的人曾這麼對你說，還記得嗎？”」
「“我們幾人中，要說誰和他走得最近，那隻能是你。真是奇怪，眼高於頂的傢伙竟會和另一個拿鼻孔瞧人的傢伙相談甚歡。”」
「丹恆努力回想那段經歷，鏡流口中的那個人的名字如風中落葉般飛舞，捲起模糊的聲音。」
「“寧如飛熒赴火，不作樗木長春。我會讓所有仙舟人知道，應星剎那的一生比他們漫長無用的壽數更有價值。”」
——
咒回戰。
“不作樗木長春……哼。”兩面宿儺角翹起，勾出一個帶著些許欣賞的弧度，“真是不錯的想法。”
僅僅只憑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宿儺幾乎能想象到那個意氣風發的白髮男子，說出這句話時的表。
當年的應星就是如今的刃，想到他已是不死之，不僅擁有了仙舟人的無盡壽數，恢復力甚至比他的反轉式還要誇張……宿儺只到莫名的諷刺。
“不錯？”羂索並不認可應星的觀念，輕輕搖了搖頭。比起短暫幾十年的片刻，羂索更期待那漫長至千年，中途甚至可以說十分無聊的時。
只要活得夠久，時間就總會帶來有趣的東西。他抬眼看向幕中鏡流那如劍般的影：“要是我早在千年前就死了，錯過這種有趣的東西，就算在地獄裡我也會後悔吧？”
“這倒是。”
單手抵著側臉，兩面宿儺不期然地想起第一次見到毀滅的納努克時，他心湧現的萬般緒。
渺小、震撼、恐懼、共鳴……
還有無數他難以用言語表達出來的東西。
那是千年歲月裡他從未會過的新奇。一瞬間在他上，幾乎要碾碎他的骨頭、靈魂。讓他一瞬間心神恍惚，四肢百骸充斥著涼意。
千年裡，有無數人說他是戰鬥的瘋子，暴力的化。但，兩面宿儺自己明白，他只是想過戰鬥來帶給他強烈的刺激，讓這無聊的生活變得不再乏味。
只是那些或強大的、或弱小的人類如水一般從他這副軀穿行而過，化作腐朽，除了一的，什麼也沒留下。
而那瀰漫的腥氣，也會在天明之時，無聲地消散在太之下。譬如蜉蝣，朝生暮死。等待他的依舊只有那得不到滿足的空虛。
可在與納努克對視的那一剎那，如龐然大、萬丈深淵般的空虛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滿足。
真是……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