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貝清歡在圖書館呆到了三四點，才興地坐車回到3508廠，想著回家跟母親商量一下，自己想去紡織學院讀夜大的事。
卻在快要到家屬院的時候，被一個從弄堂裡衝出來的人撞倒了。
“哎喲！你這人怎麼回事？”
貝清歡倒地的時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橫衝直撞男人的腳，把人功帶倒了。
男人因為在奔跑中，忽然失重跌倒，比貝清歡摔得還重，哎喲哎喲的不斷哀嚎。
貝清歡爬起來定睛一看，直想罵晦氣：“怎麼是你？秦正華，你這麼大個人走路還東看西看，撞傷了我你賠得起嗎你！”
秦正華爬起來，也想罵晦氣，撞誰不好，撞了這個祖宗：“你還好意思說，我是不小心撞倒你，但你是故意拉倒我的。”
“不然呢，撞了我你還想跑？”貝清歡氣得很，說話間還向秦正華揚了揚拳頭。
秦正華連忙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現在已經很慘了，貝清歡你就放過我吧，不然等陶蘇追上我，又要跟我要錢了，了房租後我一個月才二十來塊錢，還總要買這買那，他媽的鄉下人煩死了。”
“陶蘇？”
貝清歡往弄堂裡看了看，果然有個人在另一頭向這邊跑來。
秦正華趁著貝清歡不備，連忙掙跑走了。
轉眼的，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就到了貝清歡面前。
還真是陶蘇。
但是半個多月前，還穿著漂亮子，像城裡姑娘似的陶蘇，此時穿的是一件很舊的撒腳，上一件圓領短袖衫上都是汙跡，頭髮得像窩，整個人看起來比第一次見老了十歲，也瘦了十斤，看起來乾的。
陶蘇先是往大馬路上張了一下，然後才看了看貝清歡，臉上的怒氣稍微收了收，問出口：“同志，你有看見一個男的，這麼高的，從這跑出去嗎？”
貝清歡大力點頭：“有啊，秦正華是不是，往前面跑了，他還撞了我，我正想要他賠錢呢。”
“你！”陶蘇仔細看貝清歡，這才認出來：“你，你就是他的......”
貝清歡冷笑著打斷：“他的什麼，他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要不是我，你能來城裡和男人一家團聚？城裡不錯吧？”
“啊呸！”陶蘇愣了一下，旋即重重地啐了一口：
“我到了城裡，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本來我在鄉下，孩子都是我媽帶的，我爸是大隊長，不幹活也不管我，我吃用我爸媽的，他們也不說我什麼。
但是來這裡幾天，秦正華就說，他一個人養四個人不了了，非要我媽回鄉下去，我媽一走，家裡什麼都是我做，秦正華懶得出奇，啥也不幹。
這也就算了，他還小氣得要死，有了錢寧可自己菸喝酒買服，也不給孩子買不給我買吃，我真是上了你的大當了！
沒來之前還以為城裡的屎都是香的，來了以後我才知道連男人回了城都變了屎，一天天只想懶，早知道我才不來這踏馬該死的城裡。”
貝清歡看著那副生無可的撒潑樣，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曾經的一個夢境。
大冬天，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一天忙到晚的給秦家幹活，即便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是痛苦的，哀怨的，蒼老的。
陶蘇這才哪兒到哪兒，可還沒跟梅素琴住一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