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升了起來,銀輝灑在老樟樹上,給樹葉鍍上了一層銀。阿芷把平安符放好,又把布娃娃抱在懷裡,靠在樹幹上。想起說過,人死後就會變星星,在天上看著自己的親人。那顆最亮的星星,一定是,因為總是最疼的。
“,我會好好讀書的,將來找一份好工作,把你的照片帶到城裡去,讓你也看看城裡的風景。”阿芷對著星星輕聲說,“我會帶著你繡的平安符,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不會害怕,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
風漸漸小了,老樟樹的葉子也安靜了下來,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阿芷閉上眼睛,彷彿又聞到了上皂角和的味道,到了掌心的溫度。知道,從來沒有離開過,一直都在,在老樟樹的影子裡,在平安符的針腳裡,在天上最亮的星星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芷睜開眼睛,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那顆最亮的星星依舊在閃爍著,只是芒淡了一些。站起,拍了拍上的泥土,把布娃娃放回樹裡,又對著星星揮了揮手:“,我要回家了,明天我還要去鎮上給你買你最吃的桃。”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阿芷的腳步很輕,卻很堅定。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會有很多困難和挑戰,但不會害怕,因為邊有的牽掛,有平安符的守護,有天上最亮的星星指引著方向。會帶著的期,好好生活,努力學習,活希的樣子。
回到家,阿芷把平安符放在的照片旁邊,照片上的笑得很慈祥,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走進廚房,開始給做早飯,就像以前給做的那樣。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的上,暖洋洋的,就像的擁抱。
日子一天天過去,阿芷按時去了省城上大學。把的照片和平安符都帶在了邊,放在宿舍的書桌上。每天晚上,都會對著照片和平安符說說話,告訴今天學了什麼,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努力學習,積極參加社團活,還利用課餘時間做兼職,攢錢準備下學期帶的照片去逛遍省城的景點。
有一次,在兼職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難纏的顧客,被罵得很委屈,回到宿舍後,抱著平安符哭了很久。哭完之後,看著平安符上的針腳,想起了繡平安符時的樣子,心裡又充滿了力量。乾眼淚,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告訴鄰居張嬸一切都好,讓張嬸幫忙照看一下老樟樹。
放假回家的時候,阿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老樟樹。老樟樹又長高了一些,枝葉也更茂盛了,樹裡依舊放著小時候的玩。坐在樟樹下,給講在大學裡的生活,講認識的新朋友,講兼職時遇到的趣事。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
時間過得很快,阿芷大學畢業了,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在省城安了家。把的照片掛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平安符則一直放著。每個月,都會寄錢給鄰居張嬸,讓張嬸幫忙照顧老樟樹,給的墳前添點新土。
有一年春節,阿芷回了家。帶著的照片,逛遍了村裡的每一個角落,給講村裡的變化。晚上,又坐在了老樟樹下,抬頭向天空,那顆最亮的星星依舊在閃爍著,比以前更亮了。“,我在省城安家了,房子很大,很好,等明年,我就把你接過去,讓你也住住城裡的房子。”
風輕輕吹過,老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笑著說“好”。阿芷知道,一定聽到了的話,一定會在天上保佑著,保佑著這棵老樟樹,保佑著這個深的家。
如今的阿芷,已經了一個獨當一面的職場,善良、樂觀、堅強,就像希的那樣。依舊會每天對著的照片和平安符說話,依舊會在每年的忌日回到村裡,坐在老樟樹下,和說說心裡話。知道,一直都在,從未離開,會帶著的和期,一直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也變一顆星星,回到的邊,和一起,在天上守護著這個充滿的家。
林風順著指的方向看去,那顆星星確實比周圍的星星亮上許多,在墨藍的天幕上,安靜地閃爍著。他想起阿芷之前說的,走的時候告訴,會變天上的星星陪著,心裡忽然湧起一暖流。他側頭看向阿芷,的眼睛裡映著星,亮晶晶的,沒有了之前的悲傷,只剩下純粹的溫。
“嗯,一定在為你驕傲。”林風輕聲說,聲音被晚風輕輕托起,“你現在這麼堅強,這麼勇敢,把村裡的孩子照顧得這麼好,沒有辜負的期。”
阿芷的角微微上揚,指尖輕輕劃過平安符的邊緣,那些磨損的纖維此刻卻像是帶著溫度,“以前我總覺得,走了,我就沒有依靠了。尤其是剛接下代課老師這個擔子的時候,真的好幾次都想放棄。”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記得自己剛到村裡的時候,學校的條件比現在還要差。教室的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用塑膠布糊著,一到冬天就風;黑板是用墨刷過的木板,寫起字來斷斷續續;孩子們的課本也是舊的,有的頁面都缺了角。那時候阿芷一個人帶著十幾個孩子,從一年級到四年級的課都要來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備課,晚上還要批改作業,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第一次給孩子們上語文課,我張得連話都說不連貫。”阿芷想起當時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有個小石頭的孩子,他爸媽在外地打工,跟著爺爺過,特別調皮。我上課的時候,他總在下面搞小作,要麼把蟲子放在同桌的鉛筆盒裡,要麼就故意發出奇怪的聲音。我批評他,他還跟我頂,說‘你講得不好聽,我就不聽’。”
“後來呢?”林風問道,他認識那個小石頭的孩子,現在是班裡最活躍的學生,每次上育課都跑得最快,還總纏著林風問城裡的事。
“後來我去了他家家訪。”阿芷說,“他不好,眼睛看不清,家裡的活兒都是小石頭在幹。每天放學回家,他要先餵豬,再做飯,然後才能寫作業。我去的時候,他正蹲在灶臺前燒火,臉上抹得黑乎乎的,看到我來了,還想躲起來。”
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看著他那麼小的年紀,就扛起了家裡的擔子,突然就想起了我小時候。那時候也不好,我也是放學就幫著做家務,餵、割豬草、洗服,什麼都幹。”
那天晚上,阿芷在小石頭家待了很久。幫著小石頭餵了豬,又陪他一起寫作業。小石頭告訴,他調皮是因為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他覺得爸媽不在邊,沒人關心他。阿芷著他的頭說:“老師關心你,同學們也關心你,以後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告訴老師。”
“從那以後,小石頭就變乖了。”阿芷的眼裡滿是欣,“上課的時候認真聽講,還主幫我維持紀律。有一次我冒了,聲音沙啞,他還從家裡給我帶來了熬的薑湯,說喝了就能好起來。”
林風想起自己喝過的那碗薑湯,味道辛辣卻溫暖,那是小石頭用自己種的生薑熬的,裡面還放了幾顆紅棗。他忽然明白,阿芷和這些孩子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師生關係,而是像親人一樣,相互依靠,相互溫暖。
“還有一次,學校的屋頂雨,剛好趕上期末考試。”阿芷繼續說道,“雨下得特別大,教室裡到都是積水,孩子們的課本都溼了。我當時特別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得都哭了。”
那天阿芷抱著溼漉漉的課本,站在雨的教室裡,看著孩子們無助的眼神,心裡充滿了自責。覺得自己沒用,連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都給不了孩子們。就在絕的時候,村裡的村民們聞訊趕來,王嬸帶來了塑膠布,李大爺扛來了梯子,張叔拿來了錘子和釘子。大家齊心協力,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把屋頂修好了。
“以前總說,遠親不如近鄰。”阿芷笑著說,“那時候我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村裡的人都特別好,不管我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都會主來幫忙。有一次我發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王嬸就每天來給我做飯,還幫我給孩子們上課。”
林風想起自己剛到村裡的時候,也是村民們幫著他收拾住,送來了米麵油和各種蔬菜。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幫助這裡的人的,卻沒想到在這裡收穫了太多的溫暖。這座偏遠的山村,雖然條件艱苦,卻有著最淳樸的人心,最真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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