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架叉將軍》第63章 靖州賣字修水井(1)

作者:懸崖梅·8個月前

渡慕寨的清晨被一層朦朧白霧溫包裹,龍蟠河的浪頭裹挾著碎金般的,狠狠撞在青石上,濺起的水珠調皮地沾溼了陳天佑手中的羊毫。他垂下眼眸,專注地著宣紙上未乾的墨痕,寫就的 “清泉” 二字力紙背,可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口被洪水沖垮的老井 —— 歪斜的井口、塞滿泥沙的井壁,以及父親陳萬善淘井半月無果後,那一聲沉重的嘆息。

“天佑哥!” 一聲清脆如銀鈴般的喊聲,瞬間撕破了這層靜謐的晨霧。表妹周菱踩著木屐,急匆匆地跑過廊橋,竹籃裡的糯米餈粑還冒著人的熱氣,“寨老們又在祠堂議事,說是水井再不修好,今年春播怕要誤了。”

陳天佑輕輕擱下筆,指尖還殘留著松煙墨淡雅的清香。自從去年山洪暴發,那的洪水如猛般,將寨口那口維繫著全寨人生計的老井徹底摧毀,渾濁的泥沙無地填滿井壁,就連最耐旱的水蓼,在這災難之後也蔫了頭,沒了生機。父親陳萬善帶著青壯漢子,日夜不停地淘了半月,可面對這巨大的災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息。

“我明日去靖州。” 他突然開口,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得周菱手中的竹籃劇烈晃了晃。“前日有客商說州府書畫行收名家墨寶,我寫幾幅字帶去試試。”

周菱睜圓了杏眼,滿臉擔憂:“可你才十六歲……” 話音未落,廊下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陳萬善握著煙桿,立在簷下,古銅的臉膛在晨的照耀下泛著油亮。他將雕著雲紋的青龍偃月刀鞘重重拍在桌上,刀出鞘半寸,那一道寒瞬間映得滿室生輝,“帶上它,遇上歹人也好防。”

第二日寅時,整個渡慕寨還沉浸在墨的夜幕之中,吊腳樓的廓在黑暗裡若若現。陳天佑早已騎著赤霞追風馬出了寨門。這匹棗紅馬是爺爺臨終前留下的珍貴寶,它的鬃如火焰般張揚熱烈,四蹄騰空,彷彿踏碎了滿地星子,朝著東南方疾馳而去。陳天佑騎在馬上,運起輕功心法,姿輕盈地隨著馬匹的起伏而晃,人與馬彷彿融為一,速度更是快了幾分。只見他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道紅的閃電,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當靖州城的喧囂如水般撲面而來時,日頭已高高爬至中天。青石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鱗次櫛比,茶樓酒肆裡飄出陣陣沁人心脾的茶香,說書人的驚堂木聲混著悠揚的評彈小調,驚得簷下鴿群撲稜稜飛起,在空中盤旋。陳天佑在書畫行對面的茶樓要了壺茶,他坐在窗邊,目如鷹隼般掃過門前高懸的 “收歷代墨寶” 匾額。

“這位公子可是要賣字?” 茶博士著桌子,熱地湊過來,“城西王家爺前日才賣了幅《岳樓記》手書,得了五百兩銀子呢。”

陳天佑從褡褳裡取出一卷宣紙,出半截 “厚德載” 的筆鋒,語氣沉穩地說道:“勞煩小哥通傳一聲。”

書畫行掌櫃是個瘦高的中年人,戴著金眼鏡,接過卷軸的手微微發。當《渡慕寨賦》在檀木桌上徐徐展開時,他不一口冷氣 —— 蠅頭小楷工整如刀刻,起承轉合間著一磅礴氣勢,字裡行間描繪的侗寨風與風土人,更是讓人臨其境。

“公子這筆力……” 掌櫃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欣賞,“可願留在行裡寄賣?”

陳天佑想起寨老們佈滿的眼睛,想起全寨人對修好水井的期盼,堅定地搖頭道:“我只要現銀。”

討價還價聲在茶樓裡此起彼伏,日頭漸漸西斜,金灑在街道上。最終,陳天佑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錢袋走出書畫行。八千兩銀票泛著檀香味,可他卻覺得比在寨裡挑水時的木桶還沉,因為這每一兩銀子都承載著全寨人的希

返程路上並不太平。行至青楓嶺時,四周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冷起來。突然,五個蒙面人從竹林裡如鬼魅般躍出,彎刀在暮中泛著冷,寒氣人。“留下買路財!” 為首的大漢一聲暴喝,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陳天佑神一凜,青龍偃月刀瞬間出鞘三寸,刀閃爍。他深吸一口氣,運起祖傳的氣功,周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所籠罩。只見他腳尖一點,施展輕功,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蒙面人之間。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揮舞起來虎虎生風,刀影重重,與寒錯。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守得住本心,方能破萬難。” 爺爺教刀時說的話在他腦海中響起。陳天佑將氣功融刀法之中,每一刀都帶著強大的力道,刀鋒所過之,竹葉紛飛。一個蒙面人揮刀砍來,陳天佑側躲過,同時反手一刀,刀刃著對方的手臂劃過,留下一道痕。另一個蒙面人從背後襲,他腳尖點地,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翻轉,手中的刀如閃電般劈下,嚇得那蒙面人連連後退。

在激烈的打鬥中,陳天佑越戰越勇。他巧妙地運用輕功,在敵群中靈活穿梭,讓蒙面人捉他的行蹤。同時,氣功與刀法相輔相,每一次出招都極威力。當最後一個劫匪捂著傷口,驚恐地逃竄而去時,陳天佑的袖已被劃開道大口子,鮮滲出。他著染的刀刃,苦笑著搖頭,這把刀終究還是用上了。

渡慕寨的吊腳樓在月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宛如一幅寧靜的畫卷。陳天佑剛進寨門,便被守夜的族人圍住。訊息比他的馬更快,周菱提著燈籠,焦急地到最前面,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染襟上:“聽說你在靖州賣字,寨老們都急瘋了……”

祠堂裡的油燈徹夜未熄,昏黃的燈搖曳。陳天佑將銀票鋪在香案上,火映得寨老們壑縱橫的臉上泛起紅。“有了這筆錢,不僅能修井,還能加固河堤。” 陳萬善挲著銀票,聲音有些發,眼中滿是激與欣

第二日,全寨上下齊員,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青壯漢子們扛著鋤頭鐵鍬開挖井基,他們喊著響亮的號子,幹勁十足;人們在河邊淘米洗菜準備飯食,歡聲笑語不斷;連孩都挎著竹籃運送石料,小小的影忙碌不停。陳天佑挽起袖子,親自丈量井壁的弧度,他的書法功底此刻派上用場,在木板上工整地寫下施工要點,每一筆都嚴謹細緻。

然而,當井深挖至三丈時,遇上了堅無比的岩層。鐵鎬砸在上面只留下淺淺的白印,眾人著遲遲不見進展的井壁,臉上出絕,氣氛也變得抑起來。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 陳天佑從包袱裡取出本《天工開》,泛黃的書頁間夾著張草圖,“用火燒岩石,再潑冷水,熱脹冷之下,石頭或許會裂開。”

眾人聽後,彷彿又看到了希,立刻行起來。熊熊烈火在井底燃燒,熱浪撲面而來,陳天佑運起氣功,幫助控制火勢,讓火焰均勻地炙烤著岩石。待岩石被燒得通紅,他一聲令下,一桶桶冷水潑向岩石。“轟” 的一聲,岩石在熱脹冷的作用下,出現了裂。這個法子果然奏效。當第一塊崩裂的岩石被挖出時,歡呼聲震得龍蟠河的水鳥紛紛驚飛,全寨人的喜悅之溢於言表。陳天佑抹了把臉上的煤灰,著漸漸型的井壁,忽然想起在靖州賣字時,有位老儒在他的《渡慕寨賦》上題的那句詩:“墨韻藏天地,清泉潤蒼生。”

三個月後,新井落。井口用整塊青石鑿蓮花狀,絕倫;井壁刻著陳天佑手書的《修井記》,字跡蒼勁有力。取水那日,全寨人齊聚井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陳萬善舀起第一瓢水,清冽的井水映著眾人含笑的眉眼:“這水甜,比往年的都甜!”

西下,餘暉灑在渡慕寨上,給整個寨子披上了一層金的紗。陳天佑倚著新井的石欄,青龍偃月刀斜靠在旁。遠龍蟠河波粼粼,吊腳樓升起裊裊炊煙,宛如人間仙境。他出腰間的羊毫,在井壁空白添上 “福澤綿長” 四字 —— 這方天地,終究是守住了,而他也用自己的智慧、勇氣和力量,為全寨人帶來了新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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