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告別了布政使和衙役們,獨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他騎著那匹跟隨自己多年的大紅馬,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前行。過樹葉的隙灑在他上,形一片片金的斑,彷彿在為他的歸程增添一抹溫暖的彩。
一路上,陳天佑的心格外輕鬆。他回想起押送途中的種種經歷,那些激烈的戰鬥、艱難的抉擇以及與衙役們並肩作戰的日子,都彷彿歷歷在目。三個月前從渡慕寨出發時的場景還清晰如昨,當時鄉親們敲著銅鼓、吹著蘆笙為他送行,母親把親手製的平安符塞進他懷中,父親那句 “莫忘本分” 的囑託猶在耳畔。雖然歷經了無數的艱難險阻,但他和他的兄弟們最終功完了任務,將 500 萬兩稅費安全送達省城,這讓他到無比的自豪和欣。大紅馬似乎也到了主人的愉悅,蹄聲輕快地踏過青石板路,脖子上的銅鈴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山路兩旁的野花肆意綻放,紅的、黃的、紫的,像是被巧手繡在翠綠的錦緞上。陳天佑摘下一朵白的野,別在馬鞍上。這是妻子生前最喜歡的花,每次出遠門歸來,他總會帶一束給。可惜去年那場瘟疫,讓永遠離開了自己。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傷,但很快又被回家的期盼沖淡。再過兩天,就能看到父母慈祥的笑容了,他暗暗加快了馬速。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行至一片名為 “黑風口” 的茂山林時,陳天佑突然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異樣。林間的鳥鳴聲不知何時停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著詭異。他勒住韁繩,大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重的氣息。陳天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長刀刀柄。這把刀是他十八歲那年,父親親手為他打造的,刀鞘上雕刻的祥雲圖案早已被歲月磨得,卻依舊寒凜冽。
就在這時,一陣破空聲驟然響起!七八支弩箭帶著呼嘯從樹林中出,直奔陳天佑面門。他反應極快,猛地側躲到馬腹一側,弩箭著他的肩頭飛過,深深釘進旁邊的樹幹裡,箭尾還在嗡嗡作響。接著,一群著黑勁裝的神秘人從樹林中竄出,如同鬼魅般將他團團圍住。這些人個個蒙著面,只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手中的武閃爍著寒,顯然來者不善。
陳天佑心中一驚,但多年的捕頭生涯讓他很快鎮定下來。他翻上馬,握手中的長刀,冷冷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攔住我的去路?” 為首的神秘人材高大,手中握著一把鬼頭刀,他冷笑一聲:“陳捕頭,我們等你很久了。有人不想讓你這麼順利地回家。” 陳天佑心中疑更甚,他在場雖有不競爭對手,但如此明目張膽地截殺朝廷命,實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這些人手矯健,氣息沉穩,絕非普通的山匪強盜。
“是張都頭派你們來的?” 陳天佑試探著問道。他想起在省城時,負責看守糧倉的張都頭曾因賬目問題被自己揭發,一直對他懷恨在心。神秘人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冷笑道:“陳捕頭果然聰明,但你猜得還不夠全。” 話音未落,他突然揮刀砍來,刀風凌厲,直取陳天佑咽。
雙方沒有過多的廢話,瞬間便展開了激烈的戰鬥。陳天佑武藝高強,長刀揮舞間虎虎生風,“叮叮噹噹” 的金鐵鳴聲在山谷中迴盪。他年輕時曾拜武當道長為師,練就一湛刀法,此刻更是將 “迴風落雁刀” 施展得淋漓盡致。一刀劈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得為首的神秘人連連後退。一時間竟讓神秘人難以近。
然而,神秘人人數眾多,且配合默契,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分三組,一組正面牽制,一組側翼擾,還有一組遊走在外圍尋找破綻,逐漸對陳天佑形了包圍之勢。陳天佑一邊力抵擋,一邊尋找突圍的機會。他深知,在這裡久戰下去對自己極為不利,山林地形複雜,對方很可能還有後援。
戰鬥愈發激烈,陳天佑上也漸漸出現了幾傷口。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順著手臂流下,染紅了刀柄。他咬著牙,汗水順著臉頰落,滴在乾燥的土地上。就在他到有些力不從心,被兩名神秘人纏住難以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悉的呼喊:“天佑,我來幫你!”
陳天佑轉頭一看,竟是他在鎮遠府的好友李逸風。李逸風騎著一匹白馬,手持長劍,如同一道閃電般衝敵陣。他劍法靈飄逸,如同穿花蝴蝶,轉眼間就挑落了兩名神秘人的兵。李逸風曾是武狀元出,劍法在京城都頗有盛名,他的加瞬間打破了僵局。
“逸風,你怎麼來了?” 陳天佑又驚又喜,趁著空隙問道。“廢話,先解決了這些雜碎再說!” 李逸風大笑一聲,長劍挽出一朵劍花,退圍攻的敵人。兩人相互配合,一個剛猛有力,一個靈迅捷,如同虎添雙翼,逐漸佔據了上風。陳天佑的長刀負責正面強攻,劈開敵人的陣型,李逸風的長劍則遊走其間,專刺敵人破綻。
為首的神秘人見勢不妙,打了個呼哨,準備撤退。陳天佑哪裡肯放,大喝一聲:“留下命來!” 他催大紅馬,長刀直追而去。就在這時,那為首的神秘人突然回擲出一枚煙霧彈,黑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等煙霧散去,神秘人早已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只留下幾傷倒地的嘍囉。
陳天佑鬆了一口氣,勒住馬韁,激地看著李逸風:“逸風,多虧了你及時趕到,不然今日我可就危險了。” 李逸風笑著拍了拍陳天佑的肩膀:“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幹什麼。我正好路過此地,聽到打鬥聲,便趕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陳天佑心中,他知道這並非巧合。李逸風現在是鎮遠府的通判,公務繁忙,怎麼可能恰好路過這裡。定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特意前來護送。
兩人下馬檢視那些傷的嘍囉,卻發現他們裡都藏著劇毒,見被擒獲便立刻服毒自盡了。“好狠的心!” 李逸風皺眉道,“看來這些人後的勢力不簡單,竟然讓手下如此死忠。” 陳天佑檢查著神秘人留下的兵,發現他們的刀鞘上都刻著一個小小的 “影” 字。“影組織?” 陳天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組織是江湖中最為神秘的殺手組織,據說只要給錢,什麼人都敢殺。
“看來有人花了大價錢要你的命。” 李逸風神凝重,“你押送稅費的時候,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 陳天佑沉道:“我揭發了張都頭的貪腐案,還在途中截獲了一批走私的片,可能是那些片販子懷恨在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稍作休息後,李逸風堅持要陪陳天佑走完剩下的路程。“反正我也難得清閒,就當是遊山玩水了。” 他笑著說道,其實是擔心還有埋伏。兩人一路上格外小心,陳天佑也將自己的經歷詳細告訴了李逸風。從如何發現片走私的線索,到與走私販子的激戰,再到如何識破細的偽裝,李逸風聽得連連讚歎:“天佑,你這一路可真是驚心魄,換做是我,未必能做得這麼好。”
經過幾天的跋涉,他們終於抵達了渡慕寨外的山口。李逸風停下腳步:“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再往前走就引人注目了。” 陳天佑知道他的顧慮,朝廷員私自帶兵進村寨容易引起非議。“逸風,大恩不言謝,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兩人拱手告別,李逸風目送陳天佑走進山口,確認安全後才調轉馬頭離開。
陳天佑騎著馬緩緩走進渡慕寨,悉的景象映眼簾。那錯落有致的侗寨木樓依山而建,木質的吊腳樓在下泛著溫暖的澤。寨子裡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上架著古老的石板橋,幾個孩子正在溪邊嬉鬧。田野裡,鄉親們正在勞作,看到陳天佑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熱地打招呼。
“天佑回來了!”“陳捕頭可算回來了!”“快回家看看吧,你爹孃天天盼著你呢!” 鄉親們的問候聲讓陳天佑心中暖意融融,連日來的疲憊和驚險都煙消雲散。他勒住馬,微笑著向鄉親們點頭致意。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他看到王大娘正在織布,連忙喊道:“王大娘,我回來了!”
王大娘抬起頭,看到陳天佑喜出外:“天佑啊,可算回來了!你娘昨天還到我家唸叨你呢,快回去吧!” 陳天佑謝過王大娘,繼續前行。遠遠地,他就看到自家的木樓前站著一個悉的影,正是他的母親周氏。
“天佑,你可算回來了!” 周氏看到他,激得聲音都有些抖。快步走上前,地抱住了陳天佑,淚水奪眶而出。陳天佑能到母親的在微微抖,心中充滿了愧疚。“娘,我回來了,讓您擔心了。” 他輕聲說道,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氏鬆開陳天佑,上下打量著他,當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時,眼淚又流了下來。“你這是怎麼了?傷了?是不是路上遇到危險了?” 陳天佑連忙遮掩道:“娘,沒事,就是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一點小傷。” 他不想讓母親擔心,瞞了遇襲的事。
周氏將信將疑,但也沒有追問,只是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快進屋,你爹聽說你今天可能回來,一早就坐不住了。” 走進屋,陳天佑看到父親陳萬善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旱菸杆,看到他進來,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爹,我回來了。” 陳天佑連忙上前行禮。陳萬善放下旱菸杆,站起來,仔細打量著兒子,突然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陳萬善年輕時也曾做過捕頭,知道押送稅費的兇險,這些日子一直寢食難安。
這時,周氏已經端來了熱騰騰的飯菜,桌上擺滿了陳天佑最吃的菜餚:酸湯魚、臘炒蕨菜、糯米餈粑,還有一碗香噴噴的湯。“快坐下吃飯,一路勞累了。” 周氏不停地給陳天佑夾菜,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有說有笑。陳天佑把布政使嘉獎的事告訴了父母,還拿出賞賜的銀子給他們看。周氏小心翼翼地把銀子收好,叮囑道:“這些銀子要省著花,給你將來娶媳婦用。” 陳天佑笑著答應,心裡卻有些發酸,他知道父母一直盼著他能再個家。
飯後,陳萬善拉著陳天佑在院子裡說話,詢問他路上的經歷。陳天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遇襲的事告訴了父親。陳萬善聽完,眉頭鎖:“那些人會不會追到寨子裡來?” 陳天佑安道:“爹,您放心,逸風已經派人暗中保護咱們寨了,而且寨子裡有寨牆,真有靜咱們也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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