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制勝的關鍵啊。” 賀長齡轉過,目灼灼地看著他,“民心向背,從來都是敗的本。你能明白這點,比打贏十場勝仗更可貴。”
陳天佑剛要起謝言,卻被賀長齡按住肩頭:“你且說說,那賊首如何置了?”
“回大人,賊首負隅頑抗,被屬下斬殺。其餘嘍囉,經查證未曾濫殺無辜者,已由地方教化;手上沾過的,按律收監,等候朝廷發落。” 陳天佑答道,“屬下還在山寨搜出不百姓被掠的財,正登記造冊,準備歸還失主。”
賀長齡點點頭,從書架上取下一卷地圖,在案上鋪開:“你看,這黃炮坡地黔蜀要道,驛道不通,兩地商貨滯留,是茶葉一項,每年就損失數十萬兩稅銀。如今驛道重開,你打算如何鎮守?”
“屬下已在沿途設了三個哨所,每個哨所派駐五十名士兵。” 陳天佑指著地圖上的三個紅點,“這三皆是險要,能相互呼應。另外,屬下還跟當地鄉紳約定,由他們組織民壯,每日在驛道巡邏,發現可疑人員即刻通報哨所。”
“民壯?” 賀長齡眼中閃過一疑慮,“他們肯盡心嗎?”
“屬下承諾,凡參與巡邏的民壯,每戶可減免半年賦稅。” 陳天佑解釋道,“而且那些鄉紳的商鋪,之前常被賊寇擾,如今驛道暢通,他們是最大的益者,自然會盡心盡力。”
賀長齡須笑道:“你倒是把人心算得徹。對了,此次出征,將士們可有傷亡?”
提到傷亡,陳天佑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陣亡十二人,重傷三十一人。屬下已讓人將陣亡將士的家屬接到軍中安置,每月發放卹金;重傷的弟兄,也請了最好的郎中診治。”
賀長齡站起,走到陳天佑面前,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事,你辦得很好。本巡會奏請朝廷,厚葬陣亡將士,嘉獎有功之臣。你還有什麼難,儘管開口。”
陳天佑抬頭,眼中閃過一懇切:“大人,屬下只懇請一件事。黃炮坡附近的幾個村落,遭賊寇洗劫後,房屋損毀嚴重。屬下斗膽請求朝廷撥款,幫助百姓重建家園。”
賀長齡聞言,沉片刻道:“此事我會即刻擬文上奏。不過朝廷撥款需時,我先從巡衙門的庫銀裡撥出三千兩,你先拿去應急。”
“多謝大人!” 陳天佑猛地起,抱拳行禮,眼眶微微泛紅,“屬下替百姓謝過大人!”
賀長齡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你可知,昨日都知府還派人來訴苦,說蜀地的藥材運不進來,不藥鋪都快斷貨了。你這驛道一通,可解了燃眉之急啊。”
“屬下也聽說了,” 陳天佑笑道,“其實屬下已讓驛站備好車馬,明日就派士兵護送第一批藥材過境。那些藥商聽說驛道通了,都在囤積貨,估計不出一月,兩地商路就能恢復往日繁盛。”
賀長齡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將領,既有沙場鐵,又懂民生疾苦,不慨道:“陳將軍,你今年不過二十五吧?有你這樣的將才,實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啊。”
陳天佑連忙起遜謝:“大人謬讚,屬下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比起那些戍邊的老將,屬下這點功績,實在不值一提。”
賀長齡朗聲大笑:“你這子,倒是與你父親一般謙遜。當年你父親鎮守遼東,大敗倭寇,也是這般功不居。”
陳天佑聽到父親的名字,眼中閃過一黯然:“先父常教屬下,為者,當以百姓疾苦為念,功勞簿上的名字,不如百姓口中的口碑。”
“好一個‘百姓口中的口碑’!” 賀長齡擊節讚歎,“就衝這句話,本巡再敬你一杯!”
兩人重新落座,又聊起剿匪時的種種細節。從如何識破賊寇的詐降計,到如何安被裹挾的山民,陳天佑一一細說,賀長齡時而頷首,時而蹙眉,時而又掌稱快。窗外的日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書房裡的談笑聲夾雜著茶香,久久不散。
最後,賀長齡說道:“陳將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等朝廷的賞賜下來,本巡再通知你。”
陳天佑再次行禮道:“多謝大人。卑職告退。” 說完,他轉離開了書房。
著陳天佑離去的背影,賀長齡心中暗自思忖:此子前途無量,日後定能為朝廷的棟樑之材。
陳天佑的故事還在繼續,他未來又會有怎樣的傳奇經歷?敬請期待後續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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