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盤江渡口的晨霧還未散盡,腥味已順著江風瀰漫開來。陳天佑勒住赤霞追風馬的韁繩,青龍偃月刀斜指地面,刀上凝結的珠正順著冷的刀鋒緩緩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砸出點點深印記。
“陳天佑!休要逞兇!”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炸響,劉行方提著那柄磨得鋥亮的大環大刀從匪群中衝出,刀映著晨晃出刺眼的寒芒。他後的數十名匪眾簇擁著他,手中鳥槍火銃齊齊對準了江灘上的清軍,火藥味與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幾作嘔。
陳天佑抬眼去,只見這劉行方高八尺有餘,膀闊腰圓,臉上一道從眉骨延到下頜的刀疤猙獰可怖,握著刀柄的雙手青筋暴起,顯然是常年用刀練就的悍勇之士。昨日探馬回報,正是這劉行方憑一柄大刀,三十回合便斬了貴鎮派來的參將,此刻他眼中的桀驁與殺意,比南盤江的急流還要洶湧。
“劉行方,你劫掠鹽糧,屠戮村寨,手上沾染了多百姓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天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赤霞追風馬似是到主人的戰意,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間噴出陣陣白氣。
“死期?到你說這話?” 劉行方狂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形如猛虎般撲出,大環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陳天佑面門。這一刀勢沉力猛,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讓周圍的清軍士兵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誰都知道,劉行方這柄大刀斬馬如切菜,尋常鎧甲在他刀下與薄紙無異。
陳天佑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按在刀柄上,青龍偃月刀順著一個詭異的弧度斜挑而出。“當”的一聲巨響,兩柄大刀轟然相撞,火星四濺。劉行方只覺一巨力從刀傳來,手臂震得發麻,腳下連退三步才穩住形,臉上的狂傲頓時僵住——他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武舉人,臂力竟如此驚人。
“第一合!” 清軍陣中有人高聲喊道,士氣頓時高漲。陳天佑卻不敢大意,他清楚劉行方的刀法走的是剛猛路子,久戰之下必有破綻,但前幾合的發力絕不可小覷。他雙夾馬腹,赤霞追風馬會意,載著他原地轉了個圈,避開了幾名匪眾趁機來的火銃子彈。
劉行方穩住氣,眼中兇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大刀橫揮,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砍向馬——這是他慣用的招式,多猛將都栽在這狠的一刀下。陳天佑早有防備,右腳腳尖輕輕一點馬鐙,形如輕煙般躍起,手中青龍刀順勢劈下,刀勢比劉行方更疾更猛。
劉行方大驚失,急忙回刀格擋。又是一聲震耳聾的撞,他的大環大刀竟被震得向上揚起半尺,口瞬間出空當。陳天佑眼中一閃,左手迅速出腰間的筆架叉鐵尺,趁著劉行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鐵尺如靈蛇般探出,準地鎖住了他的刀把。
“撒手!” 陳天佑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拽。劉行方只覺虎口劇痛,握刀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氣,大環大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又驚又怒,抬便向陳天佑小腹踹去,卻見陳天佑形一晃,如落葉般飄回馬背上,青龍刀的刀尖已穩穩抵住他的咽。
“第二合!” 清軍陣中發出震天的歡呼。劉行方臉漲豬肝,咽的刀鋒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匪眾們見狀,紛紛舉槍要,卻被陳天佑凌厲的眼神掃過,竟無一人敢扣扳機——方才那電火石的兩合,已讓他們見識到了這位武舉人的恐怖。
“你敢殺我?我大哥劉臘絕不會放過你!” 劉行方厲荏地嘶吼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刀疤落。他知道自己敗了,而且敗得徹底,可多年的匪首生涯讓他不願輕易認輸。
陳天佑冷笑一聲:“劉臘?他的死期也不遠了。今日我不殺你,但若你執迷不悟,再敢為非作歹,這青龍刀便不會再留。” 說罷,他手腕一翻,青龍刀收回,同時左腳腳尖一挑,地上的大環大刀便飛手中,隨手擲給後的親兵,“拿下!”
兩名清軍士兵快步上前,掏出鐵鏈就要鎖劉行方。就在此時,匪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尖嘯,三枚火銃子彈帶著哨音向陳天佑的後心。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清軍士兵驚撥出聲,劉行方則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陳天佑卻似背後長眼一般,猛地向左側一偏,同時右手飛鏢已如流星般出。“噗噗噗”三聲輕響,三名開槍的匪眾手腕齊中飛鏢,火銃手落地。這一手百發百中的飛鏢絕技,讓匪眾們徹底慌了神,不人開始悄悄後退。
“誰敢再?” 陳天佑勒馬轉,青龍刀指向匪群,聲音冷冽如冰。“劉行方已敗,你們若放下武,既往不咎;若敢頑抗,格殺勿論!” 他的目掃過人群,落在幾個手持輕型火炮的匪兵上——昨日正是這些火炮,讓清軍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劉行方被鐵鏈鎖住,見大勢已去,氣得哇哇大:“一群廢!給我上啊!殺了他!” 可回應他的,卻是越來越多放下武的匪眾。南盤江的土匪雖兇,但也惜命,陳天佑方才展現的武力,已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就在此時,赤霞追風馬突然不安地嘶鳴起來,陳天佑抬頭去,只見江對岸的山頭上,一道黑影正策馬狂奔,手中紅旗揮舞,正是土匪的聯絡訊號。他心中一——看來劉臘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況,恐怕很快就會派兵來援。
“清點俘虜,收繳武,即刻撤回大營!” 陳天佑當機立斷。他知道窮寇莫追,而且劉芳音昨日已暗中傳信,說要勸說幾位尚有良知的匪首歸降,此刻不宜與劉臘主力正面衝突。
親兵迅速清點人數,共俘虜匪眾四十六人,收繳鳥槍三十餘支,火銃十餘把,還有兩門輕型火炮。當清軍押著俘虜轉離去時,劉行方突然衝著陳天佑的背影喊道:“陳天佑!有種便來匪寨挑戰!我大哥定會擺下擂臺,讓你有來無回!”
陳天佑腳步一頓,角勾起一抹冷笑。擂臺?這倒是個瓦解匪眾士氣的好機會。他沒有回頭,只是揚聲道:“若有擂臺,我必應戰!” 話音落下,已策馬消失在江霧之中。
回到大營,賀長齡早已聞訊等候。見陳天佑大勝而歸,他連忙上前須大笑:“天佑果然不負眾!這劉行方一敗,南盤江的土匪便斷了一臂!” 陳天佑躬行禮:“大人謬讚,此乃將士們勇殺敵之功。只是劉臘恐怕會設下擂臺,與我決一死戰。”
賀長齡眼中閃過一凝重,隨即道:“擂臺之戰,關乎士氣。你若能勝,匪眾必人心渙散;若敗,則前功盡棄。天佑,你可有把握?” 陳天佑目堅定:“大人放心,我已有對策。況且劉芳音姑娘那邊,想必也會有好訊息傳來。”
正說著,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報!劉芳音姑娘求見!” 陳天佑與賀長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他快步走出帳外,只見劉芳音一勁裝,手中提著一個包裹,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興之:“陳大哥,我勸了黎元覺的副手!他願為應,助我們破寨!”
陳天佑心中一喜,正要細問,卻見劉芳音臉微變,指向帳外:“不好,有追兵!是劉行方的弟弟劉行遠,帶著數百匪眾殺過來了!” 陳天佑臉一沉,握了腰間的青龍刀——剛解決一個劉行方,又來一個劉行遠,這南盤江的匪患,看來還要經過一場惡戰才能平息。
而此時的匪寨之中,劉臘正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看著前來報信的嘍囉怒吼道:“廢!連一個陳天佑都對付不了!傳我命令,明日在寨前擺下擂臺,讓伍行方守擂!我要讓陳天佑知道,我南盤江的厲害!” 帳其餘六位匪首面面相覷,各懷心思,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伍行方擺擂!連斬三卒耀武揚威,陳天佑孤應戰,卻遭遇意想不到的暗算!請看下集《伍行方擺擂!連斬三卒耀武揚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