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Konig - 心魘迴響
第16章 Konig - 心魘迴響
(夢境)
黑暗如同溫暖的水,溫地包裹著下墜的意識。沒有突如其來的衝擊,沒有刺骨的冰冷或灼人的熾熱,只有一種逐漸加深的、令人安心的沉溺。當Konig的“知”再次清晰時,他已那片悉的、邊界模糊的灰白霧氣之中。
心跳瞬間失控,沉重地撞擊著腔,聲音大得他幾乎害怕會被對方聽見。他又來了。這個奇怪的地方。還有……。
就在不遠,那個纖細的、同樣被和暈模糊了細節的廓靜靜地存在著。這一次,沒有靠坐著,只是站在那裡,似乎也有些茫然,但那份曾讓他心悸的恐懼淡去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那縷獨一無二的、清冷而細微的茉莉甜香,比上一次更清晰,更像一個確鑿的錨點,將他牢牢定在這個虛幻的空間。
Bis zunchsten l. (直到下次。)
答應過的。真的回來了。一洶湧的、近乎眩暈的狂喜淹沒了他,讓他龐大的軀微微抖起來,指尖無意識地蜷,碾著糙的戰。
他不敢,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生怕一點微小的靜就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驚走這片霧氣中唯一真實的存在。他只能努力地、更加努力地把自己起來,降低那總是礙事的存在,希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威脅。面罩之下(如果他戴著的話),臉頰再次不控制地發燙。
沉默在蔓延,但他卻不覺得尷尬。只要能這樣“看”著,到的存在,哪怕只是多一秒,也是好的。
然後,他聽到了的聲音,比記憶中的還要輕,像羽一樣拂過他繃的神經:“Es ist okay.” (沒關係的。)
又在安他。為他本不存在(或者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冒犯而道歉。Entschuldigung (對不起)這個詞卡在他的嚨裡,卻因為巨大的愧而說不出口。他配得上的“沒關係”嗎?他這樣一個笨拙、野、連正常流都做不到的怪?
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徹底僵住:“Die Berührung war… sanft.” (那個……很輕。)
在說上次!記得!而且……不討厭?甚至用了“sanft”(輕)這個詞?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暖流沖垮了不安,讓他幾乎要哽咽起來。他只能從嚨裡出一點破碎的、疑問的氣音:“…Wirklich” (……真的嗎?)
“Wirklich.” (真的。)的肯定毫不猶豫。
勇氣,一種陌生的、微小的勇氣,開始在他心底滋生。他試圖回應的閒聊,努力理解所說的“Trau(夢)和“gleicher Trau(同一個夢)。這概念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讓他困又慌。但的存在本,那種無比真實的知,又讓他無法將其簡單歸為幻影。
他聽著抱怨工作,那些“Zahlen”(數字)和“Passwrter”(碼)聽起來確實很“anstrengend”(累人)。他努力共,試圖理解的世界。當說起忘記小學老師名字來重置系統時,他甚至為到了一難過。名字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忘記呢?
“nchl… vergisst n, wer n ist.” (有時候……人會忘記自己是誰。)這句話不控制地口而出。說完他就後悔了,這太沉重,太奇怪了,會嚇到的吧?他立刻又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沒有害怕,反而小心翼翼地追問。那輕的、帶著探究的聲音,奇異地安了他。在這裡,一切都很“undeutlich”(模糊),包括他自己。他向了這最深的不安,這圍繞自的迷霧。而,似乎在傾聽。
時間過得飛快,快到讓他恐慌。當覺到即將離去時,強烈的失落和不捨驅使著他,幾乎是哀求地問出那個問題:“Kannst du r deinen Nan sagen”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他一個更的、能牢牢抓住的標識,來對抗這片虛無。
沒有直接回答,但的語氣依舊溫:“Bis… bis zunchsten l” (直到……下次?)是在確認,還是在承諾?他急切地、幾乎是貪婪地回應:“Bis zunchsten l.” (直到下次。)
溫暖的水再次上漲,溫地將他推離。在意識徹底離前,他彷彿看到那模糊的廓對他微微晃了一下。
(夢境外)
Konig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前線基地營房那低矮、佈滿灰塵的天花板映眼簾。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汗味、機油味和劣質清潔劑的味道。旁隊友的鼾聲、磨牙聲、遠約的引擎轟鳴,構了真實世界糙而喧囂的背景音。
但這一切,都無法立刻覆蓋掉那個夢境殘留的知。
他沒有立刻彈,只是直地躺著,巨大的手掌下意識地攥住了下行軍床糙的床單。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種虛幻的、細膩溫的——並非真實的,而是上一次夢中他鼓起勇氣輕輕手背的記憶迴響。鼻腔裡,也彷彿依舊縈繞著那一縷與周遭環境格格不的、清冷縹緲的茉莉冷香。
Echt. Sie fühlt sich so echt an. (真實。覺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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