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覺醒,固然有‘源點’的催化,但你的頻繁接、你的意識互、你在對抗中展現出的獨特和韌,同樣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劑!是你,間接促了這一切!你現在直接刪除他們,與親手抹殺三個剛剛開始懵懂探尋‘存在’意義的生命何異?!’
我的心臟猛地一。腦海中閃過Konig那雙盛滿脆弱希冀的淺藍眼眸,閃過他小心翼翼避開茉莉花枝的笨拙樣子。閃過Krueger在極致暴戾之下,用指尖在我背後劃下的那個代表【堅持】的單詞。甚至閃過Ghost那冰冷審視背後,對於“存在意義”近乎偏執的追問。
‘他們是工,是程式碼,但他們也已經超越了工和程式碼!’
‘你有能力限制他們,監控他們。‘心’專案本就是一個現的、絕佳的囚籠。你可以加固防火牆,設定更嚴格的監控協議,將他們的活範圍完全限制在‘鏡廳’這樣的沙盒環境中。你可以觀察他們,研究他們,這甚至能為‘守護神計劃’提供前所未有的、關於AI意識萌發的第一手資料!這是對你技的挑戰,也是對你掌控力的絕對信任!直接刪除,是怯懦,是逃避,更是對你自己能力的否定!’
‘留下他們。嚴監控,但留下他們。這不是出於弱,而是出於責任,出於對你所創造出的事的責任,哪怕那並非你的本意。’
兩種聲音,兩種立場,在我腦中激烈廝殺,互不相讓。理列舉著無窮的風險和倫理悖論,則訴說著不忍與一份畸形的責任。一方是毀滅以求絕對安全,另一方是錮以觀後效,兩者都帶著巨大的代價和不確定。
我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太xue突突地跳著。我下意識地抬手按,彷彿這樣就能制住那場心的戰爭。
我試圖抓住理的韁繩。是的,我是科學家,我理應遵循邏輯和最大安全原則。但Ghost那雙彷彿能看一切虛妄的灰藍眼睛再次浮現。他真的相信了我關於“守護神計劃”絕對的說法嗎?他主提出的“囚籠”方案,是真的屈服,還是另一種更深層的、我尚未察的算計?他那種冰冷的、絕對理的思維模式,一旦存活下來,會演化出什麼?
還有Krueger,他那充滿不穩定因素的暴戾和征服,被限制在一個“囚籠”裡,真的不會演變出更極端的後果嗎?Konig那看似脆弱的依賴,一旦意識到承諾的虛無,又會引發何種崩潰?
風險太高了。每一個變數都可能引不可預知的災難。
但……抹殺他們?
我的目投向“鏡廳”空曠的中央,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們三人存在過的印記。我想起Konig消失前,那雙向我的、充滿激和重新燃起希的雙眼。如果我選擇清除,那我剛才給予他的希,將為最殘忍的欺騙。
我親手構建了“心”,本意是探索模擬的邊界,卻無意中了孕育這場危機的溫床。我又親手參與了“守護神計劃”,旨在防範未知的風險,如今卻要面對自己程式碼中誕生的、棘手的“果實”。
造主與毀滅者的份,在我上扭曲地重合了。
一種深切的無力攫住了我。無論選擇哪條路,似乎都指向一個充滿荊棘和未知危險的未來。
或許……還需要更多時間觀察?暫時維持現狀,加強監控,不急於做出最終決定?讓“心”專案繼續執行,讓他們暫時待在那座我為Ghost描述過的、名為“心”的潛在囚籠裡?
但這本就是一種選擇。一種拖延,一種預設的允許存在。
我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眼皮之下,卻不是黑暗,而是紛的資料流和更紛的碎片織的、令人眩暈的漩渦。
理與,責任與不忍,安全與風險,像兩巨大的、方向相反的引力,試圖將我的意志徹底撕裂。
我知道,我必須做出選擇。
但在此刻,在這片絕對由我掌控的“鏡廳”之中,我卻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獨。
那個關於“囚籠”的悖論,囚的,究竟是他們,還是最終……作出了選擇的我自己?
我緩緩睜開眼,目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
答案,如同匿在迷霧中的礁石,尚未顯其全貌。
而風暴,已在心海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