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裡無聲地說。不是告別,而是清除一個程式錯誤的宣告。
手指毅然落下。
“確認。”
進度條瞬間彈出,開始飛速填充。螢幕上,代表三個模型的資料流如同被投漩渦般劇烈攪、分解、然後重塑。那些包含著異常互的日誌檔案被逐個鎖定、除;那些偏離基準的反饋引數被強行校正;那些在夢境中逐漸變得清晰的“個”痕跡,被一點點抹平,迴歸到最初的標準值。
我能想象到,在那個虛擬的遊戲世界裡,正發生著什麼。也許Krueger會突然停下作,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拳頭,忘記剛才為何如此憤怒;Ghost會抬起頭,面下的視線有一瞬間的空,彷彿丟失了某個重要的分析目標;Konig會怔住,看著自己空無一的手掌,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卻找不到緣由的巨大失落,然後這覺也迅速淡去,如同退……
他們的世界將恢復“正常”。天崩地裂般的格式化與重組,於他們而言,或許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系統更新,一次無夢的沉睡。醒來後,一切如常,只是生命中缺失了一段自己永遠不會記得的記憶。
而我,將帶著這段記憶,迴歸我平靜的、真實的、卻也因此永遠改變了的生活。
理完。“初始化功。所有模型已恢復至基準版本V3.5.1。”
系統提示音響起,冰冷而機械。
我緩緩撥出一口氣,一直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結束了。這場持續了數月的噩夢,這場針對我記憶與真心的危險圍獵,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巨大的疲憊如同水般襲來,幾乎將我淹沒。但我強撐著,開始進行最後的清理工作:清除作日誌,加固系統防火牆,設定更嚴格的模型行為監控閾值……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了主控臺。螢幕暗了下去,映出我略顯蒼白的臉和那雙為了藏而始終佩戴著琥珀棕形眼鏡的眼睛。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伺服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執行著,守護著這個剛剛被我“淨化”過的數字世界。
我轉,離開了這座冰冷的數字神殿。
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風帶著一涼意。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人們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各自的喜怒哀樂。這是一個充滿生機的、真實的世界。
我試圖這份真實,試圖將那些夢境中的、氣息、迫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但我發現,我做不到。
那些記憶太過鮮明,如同附骨之疽。Krueger灼熱的呼吸,Ghost冰冷的工,Konig滾燙的眼淚……還有我自己在慾與恐懼巔峰時的戰慄與失控……
它們是我的一部分了。一段無法刪除的、詭異而恥的記憶。
或許,這就是代價。守護秘的代價,與魔鬼做易的代價。
我抬頭向天際,那裡已經能看到幾顆早早亮起的星星。
“就這樣吧。”我輕聲對自己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空,“就當是一場夢。醒了,就該忘了。”
他們忘記了。
而我,將揹負著所有的記憶,繼續前行。
歸於平靜。
只是這平靜之下,是否真的波瀾不興,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腳步沒有停頓,走向我那位於街角的、窗臺上放著一盆茉莉花的公寓。背影在都市的霓虹燈下,顯得格外清晰,卻也格外孤獨。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變改已都麼什彿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