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狂的話讓我和瑤瑤不重新審視了一下這位武道山的開山祖師,到了這個境界層次,唯有由心發出的聲音才能讓我們與之共鳴,我們毫無疑問能到他心是痛苦的,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斷,讓他揹負了更沉重的責任,他也甘願負罪前行。
可是……真的可以為了一個想要的結果,就能合理化所有黑暗的過程嗎?或許是我未經歷過他所經歷過的事,難以理解他心中的,或許我是稚的,天真的,但我真的無法接……
“縱使天道無,可人卻有義,今日你以‘救世’之名,踐踏凡人,明日你與天災魔族何異?難道為了所謂更好的結果,就可以當肆意妄為的藉口?視人命為草芥,終魔……”
“張巡的對錯,由不得我這樣一個小人來評說,但如果一個世界要靠吞噬自己子民的生命來延續,那這個世界本便已病膏肓,腐朽不堪了,一點也不值得去守護。”
“沒有人可以決定誰的犧牲是值得的,沒有人!所謂大義要建立在個主觀意願上,否則不過是強行覆蓋在暴行上得遮布而已!”
“正如我一開始所說,我和我妻子只是這世上的無名之輩,我們只能看到當下,那個質樸的小鎮因你們而水深火熱,我們沒有你那麼宏大的願景,我們只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這個世界的存續下去固然重要,但不能以摧毀這個世界的善作為代價。”
“前輩,那樣的存續……是毫無意義的。”
“若是守護這個世界的代價是讓雙手沾滿無辜者的鮮,那守護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我和我妻子尊重你的大道,卻無法理解,前輩問心無愧,我等亦如是,我們只知道燈要在眼前熄滅,我們便要去護住,僅此而已。”
空氣愈加沉悶,正如在場之人的沉默。我們在等,他們在想,有人會反思,也有人冥頑不靈,已經嚐到甜頭的人是無法放棄眼前的。
估計武道山上的人,也只有武祖例外,但他顯然更堅持自己的理念,區區幾句話,又如何能搖他多年的堅持……
“哈哈哈!老夫今日總算沒有白白浪費這寶貴的時間,小子,老夫很欣如今世上還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欣之至,欣之至啊,哈哈哈……”
武狂笑得很痛快,卻也聽出來他有些悵然。
“不過……這終究是你們的道,卻不是老夫的……老夫從年離家起,兜兜轉轉,走遍了這個世界每一個角落,或喜或悲,匆匆多年,都是它陪我,我說它無,其實卻是將它看作了家人,我已經老了,再也看不了幾次武道山的朝起落,老夫只是希我覺得好的這個世界得以維持原貌。”
“可,那些魔會毀了它的……”
“於我來說,我要的結果……遠勝於過程的黑暗,餘下的歲月,我只盼能再進一步,在接下來的兩界之爭中,為它盡一份力。”
“所以,老夫再次懇求兩位,能夠高抬貴手,給老夫一個了卻心願的機會……”
在這一刻,武狂彷彿撐不起上的黑袍,顯得他只是一個乾瘦的普通老人,一個不忍故土的老人,我不由捫心自問,是不是因為我們並不是生長於這個世界,而缺失了對這個世界的,以至於對這個世界即將的遭遇可以冷眼旁觀?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熱這個世界的何止他武狂一個,自從天災降臨,不知有多人而前仆後繼,也許各自的出發點不同,但結果如是,正如武狂所說天道無,以萬為芻狗,人無意,以天地為己。
“前輩,月映千江而本如一,正如天道有常亦無常,我倒是以為天地不仁反而是最深的慈悲,它允許萬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並最終迴歸於它,尊重他人也正是尊重自己,你如此不過是自己的一廂願,或者說,前輩這只是你的一己之私。”
“是你的執念罷了……”
“正如書院明明超然於世間,卻不會過多幹涉各族,而只是宣揚‘禮’,默默化、教化萬族生靈,我想這也是書院最後定名為‘無為’的理由之一,與其過度強求不如順其自然,實行真正的無為而治。”
武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我回不了頭了,執念也罷,真理也罷,有時候老夫頗為羨慕你們這樣的修士,但老夫的時日真的不多了,我只希在我閉眼的那天,能看到我生活並與之相伴一輩子的世界,還是這般好……”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事已至此,我放棄了說服武狂的想法,真正從凡人之走到今天,他的信念一定是極其堅定的,自信的,相對的,他一定是極其偏執的,自負的,當然他也有自負的資格,他一個人趟出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無論對錯都不是我能說服的。
立場不同,看待事的方式自然也不同,他無法以他的理念說服我,我又如何能以自己的理念說服他呢?不同的立場便是不可調和的道爭,沒有標準答案,完全因人而異,或許這就是修行者在修行路上最大的劫難。
當你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時,你究竟要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既然追求不同,同作為修行者,便只能以實力來做出最後的“對與錯”,“前輩,看來我們雙方都無法說服對方,只能換一種方式了……”
夜幕中,武狂扭頭看向我,緩緩點頭,“是極,無論這個世界怎樣執行,始終以強者為尊,就讓老夫見識一下如今的青年俊傑手段到底怎樣”,說完這句話,他的氣勢漸漸顯而出,以武為狂,進戰鬥狀態的武狂無疑是狂暴凜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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