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仲針抬手虛扶，聲音得極低：“差事已了，正因了了，才不能立刻回開封。”
李星群心頭一震，作為懿王黨，他瞬間明白 “差事” 指的是清剿俞家之事，便不再多問，只拱手道：“世子深夜前來，想必不是為敘舊。”
“自然不是。” 趙仲針點點頭，目掃過周圍護衛，李星群會意，揮手讓眾人退下。趙仲針這才直言：“我是奉雲元帥與張知府之命來的，一來確認援軍已至，二來商議裡應外合之策。”
李星群苦笑一聲，引著他往帳走：“不瞞世子，我們正為破敵之事犯愁。先進帳細說吧。”
進帳落座後，楊延昭將方臘的佈防況一一道明：“方臘軍牢牢把住泗水沿岸與陸路要道，營寨修得跟鐵桶似的，咱們幾次派斥候探路，都沒能找到突破口。”
趙仲針聽完，沉片刻道：“作戰之事我不甚通，依我之見，不如諸位派一位主事之人隨我進城，與雲元帥、張知府當面合計 —— 畢竟城對方臘的虛實更清楚。”
“這……” 李星群遲疑了 —— 前有商丘府叛徒、假和尚暗算，他實在不敢輕易涉險。
楊延昭見狀，看向側的楊文廣，沉聲道：“文廣，你也該多歷練歷練，將來總要獨當一面。此次便由你隨世子進城，協助商議破敵之策。”
楊文廣剛要應下，李助卻開口道：“楊將軍三思，文廣公子雖勇，卻了些朝堂與江湖的周旋經驗。若論穩妥，還是楊將軍親去最合適。”
“不然。” 趙仲針卻搖了搖頭，目落在李星群上，“我倒覺得，李大人去最妥當。城如今不只是戰事棘手，正道人士那邊也得很 —— 雲元帥是您百草谷師姐，而您十六歲前出自西華派，眼下在城帶頭挑事的，正是現任西華派大弟子趙武，你們總該相識吧？”
李星群眉頭擰一團，語氣複雜：“相識是相識，只是我與西華派的舊怨，早已說不清道不明，也不願再提。” 他沉默半晌，抬頭時眼中已有決斷，“罷了，世子說得對，此事我去最合適。論與雲元帥的淵源，論對西華派的瞭解，旁人都不及我。”
楊延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有李大人去，我便放心了。務必多加小心，若有異，立刻發訊號。”
李星群點頭，與趙仲針商議道：“方臘陸路防備嚴，泗水雖有他們的水軍監視，卻也是唯一的隙。我帶幾名銳護衛，喬裝商販，隨你從泗水水路進城如何？”
趙仲針笑道：“正合我意。張知府已安排好接應的船隻，今夜三更在泗水西岸的蘆葦匯合。”
帳外的篝火依舊跳，帳幾人敲定細節後，李星群起整理了一下袍，對楊延昭道：“營中之事，就勞煩楊將軍與李助、汪先生多費心了。我進城後，會盡快設法傳信回來。”
楊延昭頷首：“放心去吧，我們會盯方臘的向，絕不讓他們察覺異樣。”
三更時分，泗水西岸的蘆葦黑得像潑了墨，只有河水流的 “嘩嘩” 聲在夜中輕響。李星群換上布短打，將腰間長劍藏進蘆葦叢，與四名護衛跟著趙仲針貓著腰穿過齊腰深的蘆葦 —— 腳下的淤泥發出 “噗嗤” 聲，幾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
“前面就是接應的船了。” 趙仲針低聲音，指向不遠水面上約的船影。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突然從西北方向傳來，伴隨著士兵的吆喝聲：“都仔細點！元帥說了，今夜加強巡邏，別讓城裡的人趁機往外跑！”
李星群瞳孔一，立刻揮手示意眾人蹲下，將埋進蘆葦叢。護衛們瞬間按住腰間的短銃，屏住呼吸 —— 只要稍有靜，就可能被巡邏隊發現。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把的映得蘆葦邊緣亮了一片。一名士兵的聲音響起：“隊長，你說城裡的人真能從這兒跑出來？這蘆葦這麼，藏個人跟玩似的。”
“廢話！仔細搜！” 隊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昨天石寶將軍剛吃了敗仗，元帥正火大呢，要是咱們出了岔子，誰都別想好過！”
火把的掃過蘆葦叢，離李星群等人藏的位置越來越近。趙仲針手心沁出冷汗，李星群卻異常冷靜，他緩緩出手，按住一名護衛想要拔銃的手腕 —— 現在開槍，只會打草驚蛇。
就在火把即將掃到他們頭頂時，遠突然傳來一陣狗吠聲，接著是另一個巡邏隊的呼喊：“這邊有靜！快過來！”
“走！去看看！” 巡邏隊長立刻調轉馬頭，帶著士兵們朝著狗吠聲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漸漸遠去。
李星群等人這才鬆了口氣，每個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好險。” 一名護衛低聲道。
“別耽擱了，快上船。” 李星群低聲催促，率先朝著船影跑去。
接應的船伕早已在船頭等候，見幾人過來，立刻遞過木槳：“快上來！剛才的巡邏隊說不定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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