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第885章 採購糧食(1)

作者:蓮花心·4個月前

騰格裡沙漠的日頭如同一團燒紅的烙鐵,懸在天際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被烘得發燙,吸肺中彷彿要燃起一團火。連續七日的跋涉,讓黃沙在四人腳下堆積出深淺不一的痕跡,駱駝蹄子踏過沙面的聲響也添了幾分沉重 —— 它們的呼吸重,鼻翼翕著,背上的行囊早已癟了大半,原本鼓鼓囊囊的糧袋如今只剩薄薄一層,隨風晃時發出細碎的聲,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前行的人。

“已經第七天了。” 李星群勒住駝繩,抬手抹去額角滾落下的汗珠,指尖到一片滾燙的皮,那灼熱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他轉頭氣的駱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磨出薄繭的手掌,心裡滿是焦慮。按馬嚮導說的,駱駝最大載重的糧食只夠支撐十天,我們剩下的口糧,頂多再撐三天。再找不到補給點,別說走出沙漠,能不能撐到下一水源都難說。” 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連日的缺水和張,讓他心俱疲。

馬六蹲下,小心翼翼地撥開駱駝背上的行囊,出裡面所剩無幾的饢餅和風乾。饢餅已經得像石塊,邊緣甚至有些焦脆,風乾也失去了原本的油潤,變得乾柴易斷。他眉頭擰了疙瘩,手捻起一小塊饢餅,用力咬了一口,硌得牙床生疼,只能慢慢咀嚼著嚥下:“沒錯,騰格里的駱駝耐飢耐旱,但馱不太多糧草。我們出發時帶的已是極限,這幾日為了省糧,每人每天只敢吃兩小塊饢餅、一口,可就算這樣,消耗也比預想的快。前面最近的補給點是黑風綠洲,約莫還有大半天的路程,必須去那裡補充糧食和水,否則我們本走不出這片沙漠。”

蘇南星坐在駝背上,姿依舊拔,只是臉因連日缺水顯得有些蒼白,也乾裂出幾道細小的口子。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雙手卻始終握著腰間的短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警惕地掃過四周連綿的沙丘,那些沙丘在烈日下泛著金黃的,看似平靜,卻可能隨時藏著致命的危險。雖寡言,卻也清楚眼下的境 —— 黑風綠洲是騰格里南部重要的補給樞紐,往來的沙盜、賞金獵人、商隊絡繹不絕,而十萬兩黃金的懸賞令早已傳遍沙漠的每一個角落,只要他們出一蹤跡,就會像滴滾油的火星,瞬間引來無數貪婪的眼睛。

“黑風綠洲魚龍混雜,那些賞金獵人和沙盜,靠追蹤沙漠裡的蹤跡吃飯,比喝水還練。” 雲暮抬手搭在額前,遮擋著刺眼的,目向遠方約可見的一抹綠,那便是黑風綠洲的方向。的耳廓微力早已悄無聲息地鋪開,方圓數里的風吹草都逃不過知 —— 遠幾隻沙狐竄過沙丘的聲響,西側半里外一隻駱駝的嘶鳴,甚至是下黃沙被風捲起的細微靜,都清晰地傳的耳中。這也是他們能安然走了七日未被發現的關鍵,“一旦被認出來,他們會立刻封鎖綠洲周邊,到時候我們翅難飛。而且十萬兩黃金的太大,就算是尋常商隊,也可能為了賞金出賣我們,不得不防。”

四人圍在一背風的沙丘後商議,沙粒被風捲著掠過襟,帶來陣陣灼熱的,黏在皮上極不舒服。李星群看著大家繃的神,沉道:“要不我和雲暮去?我雖不如你手好,但也能幫襯著點,遇到況也能多個人照應。”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武功不如雲暮,但若讓雲暮獨自前往,他實在放心不下。而且他也想為大家多做點什麼,不能一直讓雲暮和蘇南星保護他。

“不行。” 雲暮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語氣篤定,“你和你二師姐的樣貌早已被懸賞令傳遍沙漠,辨識度太高。懸賞令上畫得清清楚楚,沙漠深突然出現了兩個陌生人,很難不被人懷疑,你們倆只要一面,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人認出來。馬嚮導就不一樣了,他是常年往返沙漠的行商,和綠洲裡的人大多認識,面孔絡卻不扎眼,而且我會易容,稍加改造就能掩去原本的容貌,我們兩人去最合適。”

馬六愣了愣,臉上出幾分猶豫之,手指不自覺地挲著腰間的彎刀刀柄 —— 那是他走南闖北多年的老夥計,刀柄上一道獨特的刻痕,是他年輕時第一次獨自跑商,被沙盜襲擊時留下的印記,早已了他的標誌。“我是常年在這一帶做買賣,黑風綠洲裡的雜貨鋪、酒館掌櫃,還有幾個常打道的沙盜頭目,確實都認識我。可正因為認識,萬一他們察覺不對勁,豈不是更危險?而且那十萬兩黃金……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錢出賣我?” 他常年跑商,見多了爾虞我詐,對人的貪婪有著深刻的認識,心裡難免有些顧慮。

“正因為認識,才更安全。” 雲暮從行囊裡翻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拔掉瓶塞,一淡淡的草藥味瀰漫開來。倒出些許膏狀質在掌心,指尖快速均勻,“你是行商,走南闖北本就常和三教九流打道,就算和我們同行,在旁人看來也只是一筆尋常的嚮導買賣,沒人會多想。我給你易容,不是要徹底改變你的樣貌,只是稍作調整,讓你看起來比平時蒼老幾歲,眼角添幾道皺紋,再換更華貴些的行商服飾,就說是最近生意順,發了點小財,沒人會懷疑。我們速去速回,只買補給,不多停留,儘量不引人注目。”

馬六思索了片刻,覺得雲暮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黑風綠洲裡的‘風沙渡’雜貨鋪掌櫃王胖子,還有酒館的李老三,都是老相識了,等會兒見到他們,我得和他們寒暄幾句,免得引起懷疑。”

“理應如此。” 雲暮點點頭,抬手將掌心的藥膏抹在馬六臉上,指尖靈巧地勾勒著,“你正常和他們打招呼、閒聊,越自然越好,我會在一旁配合你,假裝是你的夥計,負責搬東西、付錢,儘量不說話,不引人注意。”

說話間,雲暮的手指在馬六臉上快速遊走,原本略顯年輕的面容,在藥膏的作用下漸漸變得蒼老了幾分,眼角添了幾道細的皺紋,鼻樑也稍稍墊高了些許,原本的明幹練,多了幾分常年經商的圓世故。接著,又給自己易容,原本銳利的眉眼變得平庸和,皮塗抹得黝黑糙,下方點了一顆小小的黑痣,轉眼就了一個不起眼的中年夥計模樣,穿著一灰撲撲的短打,低著頭站在馬六後,看起來毫無存在

李星群看著兩人的變化,眼中出幾分驚訝,心裡暗自佩服雲暮的易容如此妙。他又忍不住有些擔心:“雲暮,你們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黑風綠洲裡的人都是老江湖,萬一被他們看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起那些賞金獵人的兇殘,還有沙盜的狠辣,手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如果況不對,不要來,趕,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糧草雖然張,但我們還能再撐幾天,安全第一。”

“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 雲暮淡淡一笑,從行囊裡拿出兩,遞給馬六一錦緞做的深藍長衫,自己則換上灰布短打,“我們走後,你們倆就在綠洲外圍的那片胡楊林裡等著,那裡樹木茂,容易蔽,而且視野開闊,能觀察到綠洲的靜。切記不要輕易出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響,都不要衝,等我們帶著補給回來匯合。”

“好,我們就在胡楊林裡等你們,一定不要冒險。” 李星群鄭重地點點頭,握了腰間的彎刀,心裡默默祈禱著他們能平安歸來。他看著雲暮和馬六的影漸漸遠去,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只能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目盯著黑風綠洲的方向,生怕看到什麼不好的跡象。

蘇南星也抬起頭,目落在雲暮和馬六上,輕聲道:“保重。” 雖然話,但心裡也十分擔心兩人的安危,雙手握著短匕,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況的準備。

收拾妥當,雲暮和馬六告別李星群和蘇南星,轉朝著黑風綠洲的方向快步走去。兩人一前一後,馬六穿著錦緞長衫,步履沉穩,帶著幾分行商的氣派,雲暮則低著頭跟在後,像個老實本分的夥計,一路之上,遇到幾個零星的行旅,都只是匆匆瞥了他們一眼,並未過多關注。

越靠近綠洲,空氣裡的溼氣便重了幾分,不再像沙漠深那般乾燥灼熱。黑風綠洲坐落在一低窪地帶,四周被低矮的沙山環繞,形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擋了部分風沙。一條蜿蜒的小溪從綠洲中心穿過,溪水清澈見底,溪邊生長著片的胡楊林和沙棘叢。胡楊樹枝幹虯曲,飽經風霜,有的樹幹已經中空,卻依舊頑強地出新枝,葉片在下泛著深綠的澤,與周圍的黃沙形鮮明對比;沙棘叢結滿了紅彤彤的小果子,一串串掛在枝頭,看著就讓人垂涎滴。

綠洲邊緣搭著數十頂帳篷,有牧民的羊帳篷,也有商隊的帆布帳篷,炊煙裊裊升起,夾雜著烤的香氣、茶的醇厚味道和人的吆喝聲,顯得熱鬧非凡,卻也著幾分魚龍混雜的雜。偶爾有幾匹駱駝從帳篷間走過,脖子上的銅鈴發出 “叮噹” 的聲響,還有孩在帳篷外追逐嬉戲,笑聲清脆,為這片荒涼的沙漠增添了幾分生機。

綠洲中央是一片簡陋的集市,地面用碎石鋪就,凹凸不平,卻比沙漠裡的黃沙好走多了。幾間土坯房連一排,分別是雜貨鋪、酒館、鐵匠鋪和錢莊,土坯房的牆壁被風沙吹得有些斑駁,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看起來簡陋卻結實。集市上人頭攢,有穿著皮袍的牧民在售賣牛羊皮,有行商在推銷綢茶葉,還有沙盜模樣的漢子袒背,腰間挎著長刀,在集市上閒逛,眼神兇狠,讓人而生畏。

雲暮和馬六徑直走向最東側的雜貨鋪,鋪子門口掛著一塊褪的木匾,上面用紅漆寫著 “風沙渡” 三個大字,紅漆已經剝落了不,顯得有些陳舊。門口堆著幾袋糧食、一摞水囊和一些日常雜貨,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圍在門口閒聊,手裡拿著酒碗,時不時喝上一口,眼神卻警惕地瞟向過往行人,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喲,這不是馬老弟嗎?好些日子沒見了,最近跑哪去發財了?” 剛走到門口,一個洪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說話的是雜貨鋪的掌櫃王胖子,他材微胖,肚子圓滾滾的,穿著一件綢緞面的短衫,手裡搖著一把扇,臉上堆著熱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卻藏著幾分明。他一眼就認出了馬六,連忙快步迎了出來,後還跟著兩個夥計,也都是一臉絡的模樣。

馬六心裡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出爽朗的笑容,走上前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王老哥,別來無恙啊!前陣子去了趟中原,進了些綢茶葉,耽誤了些時日,這剛回來,就想著來你這兒打點補給,準備往東邊去跑跑。”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不能出任何破綻,要像平時跑商一樣自然。

“中原好地方啊!” 王胖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馬六上的錦緞長衫,語氣帶著幾分羨慕,“看馬老弟這行頭,想必是賺了不吧?中原的綢可是俏貨,要是有好貨,可得給老哥留著點,我這兒有不老主顧等著呢。”

“好說好說,等這次回來,一定給王老哥留最好的貨。” 馬六笑著應道,目不經意間掃過門口的幾個漢子,都是平時常在這裡晃悠的沙盜,和他也算認識,便笑著點了點頭打招呼,“張兄弟、李兄弟,都在呢?最近生意怎麼樣?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那幾個漢子也紛紛回應:“馬哥回來了!”“馬哥這次去中原,可得給我們帶點好酒啊!”“托馬哥的福,最近還算順利,就是沙漠裡多了些賞金獵人,鬧得人心惶惶的。”

不了你們的。” 馬六笑著應承下來,轉頭指了指後的雲暮,“這是我新僱的夥計,阿福,老實本分,這次帶著他一起跑商,也好有個照應。”

雲暮連忙低下頭,恭敬地說了聲:“掌櫃的好,各位爺好。” 聲音刻意得有些沙啞,符合一個普通夥計的份。的目快速掃過門口的幾人,心裡暗自警惕,這些人看似熱,眼神里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看來不能掉以輕心。

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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