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深的寒潭邊,三人圍坐圈,篝火跳躍著映亮三張神凝重的臉龐。石桌上擺放著僅剩的幾包乾糧和半皮囊清水,阿兒思蘭指尖挲著水囊邊緣,沉聲道:“眼下乾糧只夠支撐半個月,九月十五月圓之夜,正是山門開啟之期,月圓視窗期唯有十四、十五、十六三日。這三日過去之後,等開門就要下一次了。”
蕭牧塵把玩著那柄道兵長劍,劍在火下泛著冷冽寒,抬眼看向李星群時語氣平靜無波:“李兄,你留再待一日最是安全。明日我們分路突圍,引走大部分追兵,你十六日尋偏僻路徑即可。高昌城,我們候你半月,若屆時未到,便各自安好,無需牽掛。”
李星群頷首,將最後一塊乾糧掰兩半分給兩人:“此計甚妥。你們放心突圍,我在搜尋可食用菌類,儘量支撐到十六日。” 他心中清明,自宗師境實力在絕頂境混戰中形同累贅,分開行方能各自求存。
阿兒思蘭接過乾糧,眼中閃過決絕厲:“回鶻一族從無貪生怕死之輩,十五日便讓這些覬覦雪蓮的鼠輩,嚐嚐絕頂境的厲害!” 周黑霧氣翻湧如墨,《氏功》已運轉至巔峰,縷縷的吸力從他周散出,連篝火的火星都被牽引得微微晃。
蕭牧塵嚥下乾糧,猛地灌了一口清水,長劍 “嗆啷” 出鞘:“十五日卯時,口分路。我走中路,你取東路,速戰速決,各自突圍,不必相互牽掛。” 話音未落,他周驟然發熾熱剛之氣,篝火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龍神功》突破後的力如岩漿奔湧,竟在他後凝聚出一道模糊的金龍影,鱗片紋路約可見。
一夜無話。九月十五月圓之夜,銀輝過溶頂端的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影。蕭牧塵與阿兒思蘭並肩站在口,後是黑暗幽深的溶,前是漫天星羅佈的殺機。口外兵刃擊聲與人聲此起彼伏,顯然江湖各路人馬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走!” 蕭牧塵低喝一聲,形如離弦之箭竄出口,道兵長劍裹挾著熊熊烈焰,劍之上竟纏繞著實質的金龍形氣勁。他如龍騰九天,朝著中路人群最集劈去,龍形劍氣所過之,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裂,幾名猝不及防的武者當場被劍氣撕裂,鮮混著焦糊味濺紅了滿地碎石。
“是蕭牧塵!他的《龍神功》竟已練出龍形虛影!” 人群中響起驚恐的驚呼,隨即有人厲聲喝道:“結陣阻攔中路!東路的人攔住阿兒思蘭!” 十餘名絕頂境武者迅速分兩撥,一撥結圓形大陣阻攔蕭牧塵,另一撥則朝著阿兒思蘭圍殺而去。
阿兒思蘭形如鬼魅般竄向東路,雙手爪,黑力凝聚尖銳的骨刺狀氣勁,猛地抓向圍上來的武者。一名著青袍的武者揮刀抵擋,刀鋒與黑氣勁撞的瞬間,便被氣勁穿肩膀,青袍武者慘著倒飛出去,肩頭傷口的力還在被阿兒思蘭的《氏功》瘋狂吸納。“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想攔我?” 阿兒思蘭冷笑一聲,形在人群中穿梭騰挪,黑力如影隨形,每一次手都能從對手吸納部分散逸力,越戰越勇。
蕭牧塵面對中路的三名頂尖高手與八名絕頂境武者結的大陣,毫不敢大意。《龍神功》的剛力在奔騰咆哮,後的金龍影愈發清晰,長劍舞一道不風的幕,幕邊緣龍鱗閃爍,生生劈開織的力網。“驚雷斬!” 他一聲怒喝,長劍化作一道裹挾著龍嘯的驚雷,金龍形劍氣凝聚實般的龍頭,猛地劈向為首的白髮老者。老者臉劇變,雙手推出一面金盾牌,“鐺” 的一聲巨響,盾牌瞬間佈滿蛛網狀裂紋,老者被龍形劍氣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角溢位鮮,口更是被龍氣灼燒出一片焦痕。
中路大陣雖被震開一道缺口,但其餘武者迅速補位,各力如暴雨般襲來。蕭牧塵足尖一點地面,形騰空而起,後龍影展開雙翼,竟帶著他在空中行數丈。他俯瞰下方,長劍豎劈而下,金龍形劍氣如瀑布傾瀉,將三名武者當場劈兩半,地面被劃出一道深達丈許的壑,壑邊緣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東路的阿兒思蘭同樣陷苦戰,四名絕頂境武者結困陣,鐵鏈、長刀、劍、毒針番上陣,試圖限制他的法。阿兒思蘭周黑霧氣暴漲,《氏功》的吸納之力催到極致,雙手揮舞間,黑氣勁化作無數利爪,不僅格擋攻勢,還能在對手兵刃上留下齒痕,同時吸納著對方的力。一名手持鐵鏈的武者不慎被他指尖掃中手腕,力瞬間被走大半,整條手臂癱無力,被阿兒思蘭順勢一腳踹飛出去,撞在岩石上昏死過去。
蕭牧塵在空中躲過三道暗箭,龍形氣勁突然收,盡數湧長劍之中。“龍嘯九天!” 他一聲怒喝,長劍發出震耳聾的龍,金劍氣化作數十條小金龍,朝著下方大陣席捲開來。小金龍穿梭間,不斷撞擊、撕咬著武者的力防,三名武者當場被金龍撞碎心脈,其餘人也被震得氣翻湧。蕭牧塵趁機俯衝而下,長劍如游龍穿梭,每一劍都準刺向對手破綻,劍鋒過,必有鮮飛濺。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且不乏頂尖高手,蕭牧塵肩頭不慎被一名黑武者的毒掌中,漆黑的毒素瞬間順著經脈蔓延開來。他眉頭微皺,卻毫沒有退之意,《龍神功》的剛力自發運轉,灼燒著毒素,同時形毫不停歇,龍形氣勁將周防護得不風,繼續朝著突圍方向猛衝。
東路的阿兒思蘭察覺到蕭牧塵那邊的戰況激烈,卻並未回頭,反而加快了突圍速度。他猛地發出全力,黑霧氣凝聚一頭巨大的黑鷹虛影,雙翼展開,將周圍四名武者震開。“回鶻秘法?黑鷹破陣!” 他低喝一聲,形與黑鷹虛影重合,如一道黑閃電,生生撞開困陣缺口,朝著東路的林疾馳而去。幾名武者想要追擊,卻被黑鷹虛影的餘威震得難以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跑越遠。
蕭牧塵見阿兒思蘭功突圍,心中無喜無悲,唯有突圍的決絕。肩頭毒素愈發猛烈,他臉蒼白如紙,卻依舊將《龍神功》運轉到極致,後龍影再次暴漲,幾乎凝實。他不再與武者纏鬥,長劍劈開一條通路,形如龍騰般疾馳,龍形氣勁自抵擋後的追擊。白髮老者見狀怒吼著追來,卻被蕭牧塵反手一道龍形劍氣退,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夜之中。
蕭牧塵一路狂奔,肩頭的傷口不斷滲出水,毒素順著經脈侵蝕五臟六腑,他數次險些栽倒,全憑一意志力支撐。後的追兵漸漸遠去,他終於力不支,摔倒在一片林之中。昏迷前,他著高昌的方向,心中唯有一念:如期而至。
溶,李星群聽到口的激戰聲漸漸平息,知道蕭牧塵與阿兒思蘭已各自突圍。他整理好僅剩的乾糧,握腰間佩刀,眼中閃過一堅定。月圓之夜的銀輝過隙灑在他上,映照出孤注一擲的影。九月十六日,一場屬於他的突圍,即將拉開序幕。
溶深的制微漸盛,李星群著頭頂約的月華,算準九月十六的時辰已至。他握腰間佩刀,丹田力運轉至巔峰,雙腳猛地蹬向地面,形如離弦之箭般向上躍起。
誰知腳掌剛到制壁壘,便覺一奇異的空間之力襲來。原本向上的衝勢驟然逆轉,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溶的黑暗被刺眼的天取代 —— 他竟從火山口的正上方墜落而下!下方是翻滾著暗紅岩漿的天池,熱氣蒸騰而上,與山頂的積雪融白茫茫的霧氣,而天池邊緣,數十名黑武者手持兵刃,正虎視眈眈地圍立著,為首之人正是一襲紅的古麗娜爾。
“果然還在。” 古麗娜爾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輕揮。早已張設好的一張玄鐵大網驟然升空,網上纏繞著淡紫的毒勁,如一張巨口般朝著李星群罩來。
李星群心中一沉,宗師境的輕功在高空墜落中難以借力,他揮刀劈向網面,刀刃卻被網上的毒勁震開,玄鐵網紋不。“噗” 的一聲悶響,他重重墜網中,網收,毒勁順著料滲皮,帶來一陣麻刺痛。
“我不明白,” 李星群面無表地看向古麗娜爾,掙扎間語氣平靜無波,“蕭牧塵與阿兒思蘭昨日已突圍,你為何還守在此地?看在也算認識一次,我也沒跑不出去,不妨告知答案。”
古麗娜爾纖手輕抬,一隻通烏黑、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蟲從李星群領間飛出,嗡嗡作響地落在指尖。“這是追蹤蠱,早在你第一次與我在玉饌閣見面時,便已落在你上。” 指尖挲著小蟲,眼神冰冷,“我雖不知你們如何闖制,但守在此地,總能等到網之魚。你上的雪蓮氣息與靈氣,可瞞不過它。”
話音未落,李星群突然低喝一聲:“芸香,救我!”
話音剛落,天池旁一塊巨石的影驟然扭曲,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激而出,正是蟄伏許久的影子護衛芸香。手中短匕泛著幽藍寒芒,藉著影的掩護,瞬間掠至玄鐵網旁,手腕翻轉間,匕首已準劈在網繩的連線。
“咔嚓” 一聲脆響,纏繞毒勁的網繩應聲斷裂。李星群趁機翻而出,足尖在斷網上一點,形斜飄向雪山方向,同時低聲音對芸香道:“那裡見。”
“想走?” 古麗娜爾眼神一厲,絕頂境的力驟然發,紅獵獵作響,形如離弦之箭般追出,掌風裹挾著凜冽毒勁,“留下雪蓮與所得,饒你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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