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第996章 又見師父王異(1)

作者:蓮花心·6天前

的餘暉漸漸沉落西山,將西華山的廓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橘紅。李星群策馬行至山門前,下駿馬噴著響鼻,蹄聲踏碎了山間的靜謐。新西華派的駐地就依山而建,青瓦飛簷在暮約可見,幾名值守的弟子見掌門歸來,連忙躬行禮,眼中滿是敬重。

李星群翻下馬,剛將韁繩遞給弟子,目無意間掃過山門左側的老槐樹下,驟然僵住。

那是一道清癯的影,著素綾羅,袖口繡著幾株淡雅的蘭草,正是他多年未見的師父王異。鬢邊已染上風霜,幾縷銀在夕下格外醒目,形比記憶中消瘦了不,卻依舊脊背直,著一儒家學子特有的清峻風骨。沒有靠近山門,只是靜靜地佇立在老槐樹下,目落在西華山的山巒之間,眼神悠遠而迷離,彷彿穿了眼前的斷壁殘垣,看到了許多年前的景。

“師父?” 李星群心頭一震,快步走上前,聲音裡難掩意外與欣喜,“您怎麼會在這裡?”

王異聞聲轉過頭,臉上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蕭索:“星群,你回來了。”

“師父,您怎麼不進去?” 李星群走到面前,上下打量著,見尚佳,稍稍鬆了口氣,“我早就跟門弟子打過招呼,若是您來了,不必通報,直接請進來便是,他們怎敢攔您?”

王異的目重新投向後的西華山,指尖輕輕拂過老槐樹糙的樹幹,樹皮的紋路硌得指尖微微發疼,就像那些刻在心底的記憶,清晰得目驚心。“老了,老了啊。” 輕輕嘆息,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西華山的一草一木,我都記了幾十年。當年的西華派,山門比現在氣派得多,門前這棵老槐樹,還是我作為學宮換生回派修習時,與師兄弟們一起親手栽下的。”

頓了頓,眼神愈發悠遠:“如今建築都不在了,可我腦海裡還總是浮現那時候的經歷。晨練時弟子們的呼喝聲,晚課時學宮傳來的讀書聲,還有每年花開時節,滿山門的蘭花香…… 若是快步進去,把該說的事待清楚,好像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李星群看著蕭索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他想起自己十六歲被驅逐出西華派時,王異在山門外追上他,要將他收私人門下,不顧門派非議,連夜帶他趕往劍前輩的居地;想起在劍前輩的指導下,他潛心修煉四年,一點點化解魔教武功的副作用,王異始終伴在左右,既教他武學要,也傳他儒家道義;想起副作用徹底消散那日,是王異用學宮人脈為他鋪路,親自送他踏京城場,臨行前叮囑 “守本心,行正道”。

這位師父,於他而言,早已超越了師徒之,更像是一位真正的母親,默默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師父,” 李星群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王異的手,卻又怕唐突了,只能放緩語氣,懇切地說,“要不回來吧?新的西華派,這裡也需要您。您看,弟子們都盼著您呢,我也盼著您能留在邊,讓我好好孝敬您。”

王異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猶豫與掙扎。的指尖微微蜷,指甲陷掌心,帶來一細微的痛,卻讓混沌的心緒清醒了幾分。“星群,我不能。”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舊西華派的傳承遷去了蜀地,我是西華派的弟子,理應守住這份基。再說,展禽與我師出同門,如今他那裡更需要人,我不能置之不理。”

李星群看著眼中的痛苦,知道口中的 “師兄弟” 展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溫潤如玉的同門,而是為了權力不擇手段,哄騙他修煉魔教武功的始作俑者,這件事哪怕過去四十多年了,李星群也還是無法釋懷;牽掛的舊西華派,如今已被趙武掌控,走上了勾結魔教、打異己的歪路。可這些話,他終究不忍說出口,怕刺痛了師父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王異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沉重:“師父,您真的認為,過趙武那樣的方式,可以讓西華派繁榮嗎?”

“趙武他……” 王異的臉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痛苦,避開李星群的目,看向遠的山巒,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他也是為了西華派。這些年,蜀地的江湖紛爭越來越烈,正道盟部矛盾重重,若不抓權力,西華派隨時可能被吞併。我知道他的做法有些極端,可…… 或許能夠功呢?”

“或許?” 李星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師父,一個‘或許’,攔住了多人?又毀了多事?您當年在劍谷教我儒家之道,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可趙武現在的所作所為,大真似偽,打異己,早已背離了西華派的宗旨,更違背了您一生信奉的道義。這樣的‘繁榮’,就算真的實現了,又有什麼意義?”

王異的微微抖,李星群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一直不願面對的現實。這些年,在蜀地看得清清楚楚,趙武為了擴張勢力,手段越來越狠辣,舊西華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秉持道義、傳承武學的門派了。可又能怎麼辦?展禽親手把門派大權盡落趙武手中,雖有絕頂境的修為,卻終究拗不過人心的貪婪,更放不下作為西華弟子的責任。

“我知道…… 我都知道。” 王異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可我沒有辦法。西華派是師父們傳下來的基業,也是我一輩子的牽掛。我不能看著它毀在我手裡。星群,你不懂,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一點點走向毀滅的滋味,有多難。”

李星群心中一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他怎麼會不懂?當年他被驅逐出西華派,若非師父及時將他收門下帶往劍,他早已淪為魔教武功的殘廢;這些年,他看著舊西華派一步步走向歧途,心中的痛苦並不比師父。只是他比師父多了幾分決絕,敢於和自己的過去切割,然後在這一次和劍前輩重逢後,毅然決然地重建西華派。或許也有幾分想要找回當年的初心。

“師父,我懂。” 李星群的聲音溫了許多,“可您有沒有想過,真正的傳承,不是依附於某個地方,也不是依靠權力的堆砌,而是心中的道義,是武學的髓,是一代代弟子堅守的信念。您看,我在這裡重建西華派,雖然弟子不多,勢力不大,但我們堅守的,是當年您和幾位前輩傳下來的規矩,是真正的西華派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您留在蜀地,每天看著趙武胡作非為,看著舊西華派一步步偏離正軌,您心裡好嗎?回來吧,師父,我們一起把新西華派發揚大,讓真正的西華派神傳承下去。柳珏也常常唸叨您,說想請您過來住些日子,讓你好好參觀一些上海的發展。”

提到柳珏,王異的眼中閃過一暖意,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還記得柳珏剛嫁過來時,怯生生地跟在李星群後,一口一個 “師孃” 地喊,手腳麻利地幫打理瑣事,做的桂花糕糯香甜,和當年在學宮換時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樣。這些年,在蜀地孤苦無依,最想念的,便是這份煙火氣。

可這份暖意轉瞬即逝,還是搖了搖頭:“星群,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能走。展禽他…… 雖然做錯了很多事,但終究是夫妻一場,如今西華派還需要人,還有舊派那些堅守本心的弟子,我若走了,他們恐怕更難立足。”

李星群知道,師父的子就是這樣,太過重重義,也太過固執。一輩子以西華弟子自居,認定了守護舊派的責任,便很難輕易改變。他不再勸說,只是換了個話題,語氣關切地問道:“師父,您在蜀地這些年,過得還好嗎?有沒有人敢為難您?”

提到這個,王異的神稍稍緩和了些,點了點頭:“還好。我畢竟是絕頂境的修為,江湖上敢輕易招惹我的人不多。再說,趙武野心,卻也讓西華派名聲大噪,看在西華派的面,也沒人敢明著為難我。”

的目再次投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迷茫:“只是…… 眼見著西華派一天天變現在這個樣子,我有時候真的會想,不在西華山的西華派,還算得上是西華派嗎?當年我們遷去蜀地,以為只是暫時的避禍,可沒想到,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李星群心中一嘆,他能理解師父的迷茫。對王異來說,西華派不僅是一個門派,更是作為換生歸來後潛心修習的地方,是一生堅守的信仰。如今是人非,心中的失落與痛苦,可想而知。

“師父,不管在哪裡,只要心中有西華派,它就永遠存在。” 李星群輕聲安道,“您放心,我一定會讓西華派的名字,重新響徹江湖,而且是真正明正大的響徹江湖。”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