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善見緩緩步下輿車,作帝王袞冕威儀彰顯。
目掃過跪伏兩旁的百姓,繼而與崔季舒短暫對視,最終落在面前跪列齊整的梁國俘虜上。
沉聲問道:“這位便是梁朝貞侯?”
“敗軍將蕭淵明,叩見大魏皇帝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與梁主通好十餘載,竟不想梁主竟為侯景這等叛逆之臣而背棄舊約,兵戈相向。今寒山一役,天罰昭然,豈非梁主自取其禍?”
“陛下聖明,我主素重兩國盟好,不過一時為佞所蒙才致干戈,今既敗績,伏乞陛下恕臣等大罪......”
元善見此時卻徐徐步蕭淵明面前,親手攙扶著他起。
轉向侍衛:“來人,將他們枷鎖統統解開......”
蕭淵明等人震驚之餘,只聽這北朝傀儡天子肅聲說道:
“朕聽聞徐州百姓皆稱貞侯為‘義王’,只因卿能嚴麾下士兵行侵掠之事,如此看來貞侯本為仁義之士,豈堪桎梏加。”
“罪臣謝過陛下寬宥!”
周圍百姓的議論早已變了風向,再無當初的嘲笑譏諷。
元善見隨即面向蕭淵明後一眾降將:“朕非好戰之君,本不與梁兵戈相向。爾等既已歸順,也不必一直跪著,都平吧!”
再命高洋、高隆之等鄴中文武百與蕭淵明相互拜禮。
降倒是似了皇帝親自會見使者一般,梁人各自面面相覷,在場之人也無不驚愕。
當蕭淵明一行人登上前往晉的馬車後,蕭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
“父親,魏主為何解開我等枷鎖,又引薦朝中大臣與我們相見行禮?當真是因為父親止士兵擄掠之行,就這魏主寬宥?”
蕭瑀搖頭:“魏主不過高氏擺佈,父親,此事必是高澄授意。只是不知這高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蕭淵明眉頭深鎖:“既已淪為俘虜,生死皆於人手,橫豎是拿我們當人質要挾,還用得著猜嗎?只恨太平之世,偏偏出了侯景這等禍害......”
蕭道見父親愁容,沉默片刻,突然說道:“父親,到了晉,興許還能見到阿姝,到時候不就有機會與相認了嗎?”
“你忘了,我們雖被解了枷鎖,但終究是人質,是俘虜!父親,兒覺得若是貿然相認,豈非連累了阿姝?”
蕭淵明默然無答,只是掀開車簾,平生第一次見太行廓,若若現於雪霧之中。
秦姝上帶傷,又逢北地風雪肆,儘管劉桃枝一行人快馬加鞭,但從徐州到晉仍是耗時將近一月景。
車駕快到晉時,秦姝的傷倒也已經已好了大半。
風雪之中迷霧中,劉桃枝一行人被狂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忽見前方儀仗森然。
急忙策馬上前檢視,竟是高澄親至。
劉桃枝慌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時急急抱拳:“卑職參見大將軍!”
車傳來低沉問詢:“人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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