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珩咧一笑:“倒是九叔叔與大哥,總幹這事兒,今日還嚷著踏雪尋梅,最後連梅花影子都沒看到,反倒被先生罰抄《禮記》三篇。”
原來那兩個孩子,是孝瑜與高湛。
王含芷抿出一笑:“那你多給我講講,你們學館裡的趣事兒。”
“阿孃,孩兒才來晉多時日,哪裡能知道什麼趣事兒?不過九叔最捉弄人,旁的小叔叔都怕他。可大哥還跟他格外親近,總是同進同出......”
“那四郎如何?”
孝珩眉眼頓時舒展:“四弟最是乖巧還好學,跟他待在一塊兒最為舒心。”
“幾個兄弟中,我最喜歡他,別看長的跟個孩兒似的,卻能開得弓,年紀這般小,都敢試爬上馬背站立起來......”
兒子越是絮叨叨的講著他四弟的好,王含芷心裡越是惆悵。
“好了,二郎,先用膳!”說罷,再夾了塊青蔬放到孝珩碗裡。
此時,心底不由泛起幾分思量。
從上次爭執以後,高澄秦姝兩人猶自鬥氣僵持,知了秦姝還曾找過蘭京,心底更加惱火。
白日里朝務繁雜,尚能專注政事,可每當案牘勞形之餘,心裡又總想著去蒹葭苑。
索將蘭京調至跟前侍奉,既是賭氣,也是存心要較這個勁。
晚膳時,高澄夾起一塊鴨,細看一眼並不引人食慾的白質,最終放口中淺嘗。
“你說這是蘭陵蕭氏喜食的佳餚,我倒覺著鹹苦難嚥。”
“是我廚藝不,大將軍恕罪。”蘭京應答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緒。
高澄自嘲一笑。
“說來可笑,世家子弟又如何做得了皰廚?我偏生要把你按在這個位置上,所以阿姝惱我......如今倒好,這鹹滋味,終究還是落在我自己舌上。”
方才提起蘭陵蕭氏,高澄不由起了興致,隨即說道:
“過來,坐下與我一起喝酒!”
高澄的口吻不帶命令,蘭京抬眸,此時不想招致高澄不滿,往前緩行兩步後,才自然行步。
到案前習慣袍,才發現著的短褐,本無袍可。
這一小作高澄看到眼裡,角不由泛起一笑。
侍從趨步上前,再奉上一隻漆耳酒觴,隨即退下。
高澄親自執起酒勺,舀滿兩觴,抬手將其中一觴推向蘭京。
“梁主如今年逾八旬,仍能臨朝聽政,莫非佛法之中,有何長生延壽之法?”
“佛門講求寂滅無相,本無壽者相,又何來延年益壽之?”
高澄聽了蘭京回答,淺笑,舉起觴酒與他相對:“且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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