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后寢宮,香氣淡去,卻瀰漫著一更令人窒息的凝重。
皇后倚在榻上,臉雖仍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看向面凝重的薛神醫和垂首立在一旁的謝蕪,緩緩開口:“薛先生,吳姑娘,可是本宮的病,另有蹊蹺?”
薛先生與謝蕪對視一眼,上前一步,沉聲道:“回娘娘,久治不愈,非病之過,實乃人為。”
皇后目微睜:“人為?”
“是。”謝蕪輕聲接話,將那隻包著香末的紙包呈上,“民與先生查驗多時,發現娘娘日常所用的薰香、寢乃至皿上,皆被摻極量的‘毒葛’末,此緩而毒深,久令人氣滯,傷口難愈,虛者日久便......”
皇后猛地攥錦被,指節發白,口劇烈起伏,驚怒加:“好!好得很!竟有人將手到本宮邊來了!”
深吸一口氣,強震怒,“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薛先生道:“目前僅臣、吳姑娘及娘娘知曉,此事幹系重大,下毒者既能滲至此,必然手眼通天,是否即刻稟明陛下?”
“暫且不必!”皇后斷然否決,眼中閃過厲,“陛下若知,必是雷霆之怒,大肆清查,反而打草驚蛇。本宮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魑魅魍魎在作祟!”
看向面憂的謝蕪,“吳姑娘是擔心知不報,日後陛下怪罪?”
謝蕪低聲道:“民不敢,只是恐日後陛下察覺,怪罪娘娘與先生......”
皇后抬手打斷,威儀自生:“一切有本宮擔著。你們只須盡力為本宮解毒。”
“是。”
解藥配製並非易事。
毒葛之毒已深臟腑,需用幾味藥峻烈的藥材方能出。
薛先生面前所未有的沉重:“娘娘,此藥方雖能逐步化解毒素,但藥力兇猛,於龍胎恐有損無益,保住的希微乎其微。”
寢殿一片死寂,落針可聞。皇后下意識地上依舊平坦的小腹,眼中掠過一深刻的痛楚與掙扎。
“娘娘,民認為此刻沒有任何事比您的命重要,日後您再多調養子,孩子總會再有的。”
良久,皇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近乎殘酷的清明:“你說得不錯,皇嗣固然重要,但本宮都不在了,一切皆是空談,連同這未出世的孩子,也只會為他人砧板上的魚。”
聲音微啞,卻異常堅定,“薛先生,吳姑娘,務必先保住本宮的命。至於皇嗣......”
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出,“便按宮中原先備下的說法,報因惡疾所致小產,所有脈案記錄務必做得周全,不留任何痕跡。”
接下來的日子,謝蕪與薛先生萬分謹慎。
皇后對外稱病反覆需絕對靜養,謝絕一切探視。
過程雖煎熬,好在一切順利。
毒素被一點點拔除,皇后雖因藥及失子之痛而愈發清瘦,但氣卻日漸好轉,眼底恢復了神采。
事畢,皇后特召謝蕪,除了賞下金銀錦緞,更親手賜下一支通的紋玉簪,語氣緩和了許多。
“此次,多虧了你們,這份,本宮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