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這種無力和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謝蕪的高燒越來越厲害，意識在滾燙與冰寒的織中逐漸模糊。
傷口的腫痛蔓延開來，渾像散了架一樣疼。
彷彿又回到了西月暗的地牢，又看到了月茗怨毒的臉，看到了秦明堯複雜的眼神......
無數影碎片在腦海中衝撞。
“水......冷......”無意識地呢喃著，一陣陣痙攣。
桃么抱著，急得眼淚直流，只能用自己單薄的儘量溫暖，一遍遍用袖子拭額頭滾燙的汗珠，卻覺懷中的越來越燙，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
焦灼與暴怒在玄千機中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轉，看向喬穆。
“喬穆，”玄千機的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冰冷決絕，“不能再等了。阿蕪撐不住，你趁下一次獄卒送飯或巡查時暴起制住對方，搶奪鑰匙，之後強行破獄。”
話音剛落，牢獄深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火把的影搖曳中，幾名著低階員服的人出現在視線裡。
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多歲、麵皮白淨的員，他手裡捧著一卷文書，臉上帶著一種敷衍了事的場倦怠，後跟著兩名捧著筆墨簿冊的書吏，還有兩名挎刀的獄吏。
這員走到關押玄千機和蕭明淵的牢房前，停下腳步，藉著火，漫不經心地掃了裡面一眼，清了清嗓子：“奉上諭，核查要犯份，你們現在報上姓名、籍貫，所犯何事從實招來，也可些皮之苦。”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書吏準備記錄，眼神卻飄忽著，顯然沒把牢裡的人真當回事，只當是又一批需要走個過場的麻煩。
要犯？
核查份？
蕭明淵聞言，怒極反笑，搶在玄千機之前，一步到欄前，死死盯住那員：“柳文彥！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孤是誰？！”
那被稱作柳文彥的員，正是刑部一名主管文書案牘的主事。
他聽到這聲怒喝，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仔細看去。
火下，那張沾了些塵土卻依舊難掩貴氣的年輕臉龐，還有那雖然狼狽但質地不凡的袍......
怎麼越看越眼？
這眉眼，這通的氣度......
柳文彥心裡咯噔一下，額角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了眼睛，又往前湊了湊，目在蕭明淵臉上逡巡，隨即又猛地轉向旁邊那個一直沉默而立的男人......
“太......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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