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薛先生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小火爐前鼓搗著什麼，聽見聲音，肩膀似乎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聲音有些悶：“丫頭？怎麼又來了？藥膏沒效果？”
“先生，我有要事！”謝蕪快步走到他側，“今日我去東宮，發現太子妃......”
的話戛然而止，目定定地落在薛先生的側頸和捲起袖口的小臂上。
只見薛先生那總是紅潤的麵皮，此刻著一不健康的灰黃，側頸，幾點與剛剛在太子妃手臂上所見極為相似的暗紅皰疹，正赫然在目。
而他小臂上，也有零星幾，甚至有一已經被抓破，塗著厚厚的黑藥膏。
“先生！您......您上這是？！”
謝蕪驚得聲音都變了調，手想去檢視。
薛先生猛地側避開，放下袖子，試圖遮掩，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和倔強，鬍子一翹：“大驚小怪什麼！老夫自己就是大夫，有點小疹子怎麼了？”
“小疹子？”謝蕪又急又氣，繞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先生，您當我認不出來嗎？這分明不是普通的疹子，這些是不是跟百足蠱有關？您到底做了什麼？”
在謝蕪灼灼的目視下，薛先生知道瞞不住了，頹然嘆了口氣，一屁坐在旁邊的竹凳上，指了指旁邊一個封的嚴嚴實實、卻仍能覺到裡有活氣息波的特製陶罐。
這是他好不容易弄來的另一隻百足蠱。
“那玩意兒邪得很。”薛先生聲音有些沙啞，指了指自己上的皰疹，“看記載，琢磨方子，總覺得隔了一層，太子上的蠱雖解了，但餘毒如何清除、如何防範、這鬼東西到底是怎麼起作用、還有什麼後患......不親試試，心裡沒底，所以老夫就用了點餌，引了一蠱毒活過來......”
“您......您怎能如此！”謝蕪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又是震驚又是後怕，“百足蠱毒詭異，先生您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冒險啊！”
立刻上前，不顧薛先生躲閃，強行拉過他的手腕診脈，又仔細檢視他上的皰疹。
脈象沉而躁，有一寒邪毒盤踞在經絡之間，與正氣糾纏對抗，正是引蠱毒的典型跡象。
而且，這些甚至比太子妃上的更加深。
“快，先生，我助您運針，配合解毒散，試試能不能將這蠱毒餘孽出來！”
謝蕪說著就要去取金針。
薛先生卻擺擺手，臉上出一苦笑，又帶著醫者的固執：“沒用的，丫頭。老夫試過了，這玩意兒一旦引過來，就像是認了主......或者說，賴上這子了，老夫用的法子，和真正中蠱不同，它不致命，但就像跗骨之蛆，尋常解毒之法難以除，反倒刺激它更往深鑽。”
謝蕪試了幾種所知的最溫和的毒手法，輔以力疏導，果然如薛先生所言，那盤踞的寒邪毒頑固異常，稍有外力驅逐，便狡猾地向更深，或引發更劇烈的氣翻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