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窗臺上擺著一盆新栽的蘭花,是劉木匠從山裡挖來的,說是給屋子添點生氣。
竣工那日,玄千機在院子裡擺了流水席,招待這些幹了近一個月的匠人們。
鴨魚擺了滿滿幾桌,酒是縣城裡最好的。
劉木匠起初還拘謹,被玄千機按著肩膀坐下,灌了三杯酒,話匣子就打開了,拍著桌子說當年修過某某大家的祠堂,又說某某王府的亭子也是他做的,說到興頭上,連比帶劃,差點把酒杯翻。
其餘匠人們也漸漸放開了,院子裡熱熱鬧鬧的,像是過年。
謝蕪坐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手輕輕著肚子,角彎了彎。
祖母要是看見這場景,一定很高興。
最怕冷清。
......
在老宅住了幾日,天氣越發冷了。
玄千機怕再拖下去路上不好走,便吩咐人備車。
臨走那日,方縣令一早就候在城門口。
他換了一八新的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腳下卻沾著泥點子,顯然是從縣衙一路走過來的。
後跟著兩個衙役,抬著一隻紅漆木箱,看著沉甸甸的。
“王爺,王妃,”方縣令上前幾步,深深作了一揖,“下來送送二位。”
玄千機點點頭,正要說話,方縣令已經從箱子裡取出一隻錦盒,雙手捧著遞到謝蕪面前,那盒子是紫檀木的,雕著纏枝紋,一看就不是尋常件。
“王妃娘娘,下在這窮地方熬了十幾年,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這隻簪子是下祖上傳下來的,不是什麼名貴之,就是......就是一點心意。娘娘若不嫌棄,還請收下。”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支白舞流蘇髮簪。
純金打造,頭栩栩如生,裡銜著一串細細的流蘇,每一顆珠子都比米粒大不了多,卻顆顆圓潤,在晨下流轉著溫潤的。
做工之細,一看便知是宮裡的手藝。
謝蕪微微一愣,抬頭看向方縣令。
“方大人,這太貴重了——”
“娘娘!”方縣令打斷,聲音有些發,“下在這松雲縣,熬了十幾年,被人踩了十幾年,是王爺和娘娘來了,才讓下知道,當還能這麼當。這簪子放在下手裡,不過是箱底的死,娘娘戴著,下心裡才踏實。”
他捧著盒子,腰彎得很低,不肯直起來。
謝蕪看了玄千機一眼,玄千機微微點頭,輕聲道:“收下吧。方大人的心意,別辜負了。”
聞言,謝蕪接過盒子,指尖到冰涼的錦緞,輕聲道:“多謝方大人,這簪子本妃收下了,松雲縣的事,本妃和王爺都會記著,往後有什麼難,只管寫信來。”
方縣令直起,眼眶紅紅的,了,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又深深作了一揖,看著馬車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