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玄千機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用力在他肩上按了按。
走出幾步，他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只留下一句：“功夫勤練著。下次見面，要考校。”
秦昀站在冰冷的石階上，著父親拔卻已刻意收斂了所有鋒芒的背影，嚨哽得發痛，“是，昀兒明白。”
馬車簾子被一隻小手掀開，囡囡扎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鑽出來，看見秦昀，立刻笑開了花，揮舞著小手：“哥哥！哥哥抱！”
秦昀幾步衝下臺階，握住那隻乎乎的小手，臉上也出笑容，但聲音有點啞：“哥哥不跟車，哥哥在京城等你，囡囡，等你回來，長得再高些，哥哥教你騎馬箭！”
車簾落下，掩住了囡囡懵懂卻燦爛的笑臉。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漸行漸遠，變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與熹微的晨融為一。
秦昀一不，站在原地，著空的巷口。
許久，他緩緩轉過，面向那扇從此將顯得過於空闊的王府大門，深吸一口凜冽的朝氣，邁步，踏了進去。
......
江南的春天比京城要暖上不。
小院裡的老槐樹了新芽，謝蕪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就著天，手裡是一件快好的鵝黃小衫，針腳細勻停。
囡囡蹲在幾步外的牆，拿草專心致志地捅螞蟻窩，小裡嘀嘀咕咕，自說自話。
玄千機端著一隻白瓷碗從屋裡出來，碗裡是溫熱的冰糖燉梨，輕輕放在謝蕪手邊的石桌上。
“趁熱喝兩口，潤潤。”他說。
謝蕪沒抬頭，指尖銀針靈巧地穿梭：“就剩幾針了，好就喝。”
玄千機便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看著忙活。
過樹葉隙，在低垂的眉眼和纖巧的手指上跳躍。
看了一會，他忽然道：“這針線，比在京城時好多了。”
謝蕪這才起眼皮，睨他一眼，角噙了笑：“從前是沒那份閒心，如今日子慢得能滴出水來，再沒點長進，我自己都說不過去。”
囡囡瞧見父親，立刻丟了草，張開手臂像只小雀兒般撲過來，抱住玄千機的，仰起小臉，聲氣地喊：“爹爹，抱！”
玄千機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俯將撈起，放在自己膝頭，“囡囡想不想爹爹？”
囡囡沒太注意這句話，只是一眼瞧見桌上的瓷碗，著小手去夠，卻差了一截，小一癟，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立刻漾起水，“爹爹！我要碗！”
“好，爹爹給你拿。”玄千機忙端起碗，用小銀勺舀了，仔細吹涼，才送到邊。
囡囡就著他的手吃了，清甜的水沾了滿，卻滿足地眯起眼，咯咯笑起來，出幾顆糯米似的小牙。
謝蕪著父倆，眼底的笑意深了。
笑著笑著，謝蕪手上作慢下來，輕聲問：“也不知道昀兒在京裡怎麼樣了，這孩子，報喜不報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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