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黃龍峽谷,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加蠻荒、險惡的景象所取代。黃龍嶺,這片傳說中埋葬著上古龍魂的險惡之地,終於揭開了它猙獰的一角。
高聳雲的奇峰怪石犬牙錯,如同無數巨的嶙峋骸骨,直刺鉛灰的蒼穹。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藤蔓壯如巨蟒,纏繞著參天古木,林間瀰漫著終年不散的灰白瘴氣,比峽谷中的更加濃稠、更侵蝕,散發出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死亡氣息。
腳下本沒有路,只有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年的腐質,踩上去而危險,不時有毒蟲蛇蠍被驚,發出窸窣的聲響,迅速沒在幽暗的草叢或苔蘚覆蓋的石之下。遠,不時傳來令人骨悚然的吼,聲音穿林,帶著原始的暴戾。
無常手持一柄狹長的苗刀,走在最前開路。刀如雪,準地劈開攔路的荊棘藤蔓,斬斷垂落的毒蛛網,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警惕,銳利的目掃視著四周的影。他上的傷勢在黑小虎的魔功輔助和藥作用下已好了大半,此刻如同重新打磨鋒利的獵刀,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莎麗隨其後,紫雲劍並未出鞘,但周縈繞著一層極其淡薄的紫暈,如同晨曦微時的薄霧。這暈不僅驅散了靠近的毒瘴,讓呼吸順暢許多,更形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意圖靠近的細小毒蟲無聲震開。
步伐輕盈,雖然傷未愈,但七劍傳人的輕功底子猶在,在溼崎嶇的山林中行走並不費力。目沉靜,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同時也在默默應著空氣中可能存在的麒麟氣息,或者…那令人心悸的魔音殘留。
黑小虎走在最後,步伐沉穩有力,如同丈量著這片險惡的土地。他披著黑外袍,遮住了滿傷痕,只出一張廓分明、帶著病態蒼白卻異常冷峻的臉。他的眼神如同深淵,幽暗難測,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前方莎麗的背影上。束起的髮在瘴氣微風中輕輕晃,素的衫在林間斑駁的影中時時現。牽過的手,那微涼的彷彿還殘留在掌心,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他心緒不寧的溫度。
他,“天魔九轉玄功”在九功力的推下,如同沉寂的火山,緩緩運轉。氣奔湧,帶來強大的力量,但左臂的毒蛟寒毒和後心的九幽釘傷,如同跗骨之蛆,在經脈深潛伏著冰冷的刺痛,時刻提醒著他傷勢的存在。
更深,那融合了數種毒、被強行制的混合寒毒,如同藏在冰層下的暗流,伺機而。然而,這些痛苦都被他鋼鐵般的意志強行下,轉化為一種冰冷的專注。他需要這份力量,去面對黃龍嶺深的未知,去萬魔窟尋找魔尊的蹤跡,更要…護住前那個牽他心緒的子。
三人沉默地在險惡的山林中穿行。氣氛並不輕鬆,反而帶著一種山雨來的抑。無常的刀鋒破開藤蔓的唰唰聲,腳下踩碎枯枝腐葉的輕微聲響,以及遠約的吼,構了這死亡之嶺的背景音。偶爾有不開眼的毒蟲猛襲擊,皆被無常凌厲的刀或莎麗無聲的紫霞真氣震開、擊殺,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停!”走在最前的無常突然低喝一聲,形如釘子般定在原地,苗刀斜指前方,眼神銳利如鷹。
莎麗和黑小虎瞬間停下腳步,氣息收斂。
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中央,散落著幾。著破爛的皮或布服,皮呈詭異的青黑,乾癟扭曲,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和痛苦的表,眼睛瞪得滾圓,彷彿在死前看到了無比恐怖的東西。他們的死狀極其詭異,上並無明顯致命外傷,更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乾了氣神!
“是山裡的獵戶或者採藥人。”無常蹲下,用刀尖小心地撥弄了一下,眉頭鎖,“死亡時間不超過一日。死因…像是被極其霸道的魔功或邪瞬間震碎了心脈,吸乾了元氣。”
“魔功…吸乾元氣…”莎麗臉微變,上前一步,仔細應。空氣中殘留著一極其微弱、卻讓靈魂都到厭惡和慄的冷氣息——正是那侵蝕魔教駐地的魔音所特有的神汙染!雖然淡薄,卻如同跗骨之蛆。
“是它!”莎麗的聲音帶著一凝重,“那魔音的主人…或者被它徹底控制的傀儡來過這裡!”
黑小虎眼神驟然冰冷,一暴戾的殺意幾乎要衝破制。他走到一旁,蹲下,出兩指,在眉心一抹。指尖沾染上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灰燼。
“魔音蝕魂,燃燼魄…”黑小虎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刻骨的恨意,“它在‘進食’!在恢復!方向…”他站起,目如同實質的利劍,穿重重林影,死死釘向西北方——那裡,正是萬魔窟的方向!一更加強烈、更加混、充滿毀滅慾的魔氣波,如同無形的汐,從那個方向傳來,刺激著他被制的寒毒躁。
目標確認了!魔尊就在萬魔窟!而那恐怖的魔音源頭,也極可能藏其中!
“不能再耽擱了!”黑小虎語氣斬釘截鐵,“無常,全速前進!莎麗,跟我!”
他不再掩飾心中的急切,要親眼看看,魔尊的況。
魔尊本人是不是父親?如果是,那有可能是魔尊復活了父親,父親變了魔尊的傀儡。
想到這裡,他運著輕功,快速前進。
心裡清楚:
每拖一刻都多一分徹底沉淪的危險!
無常應了一聲,苗刀一振,速度陡然提升,不再顧忌聲響,刀開路,強行破開更加茂的荊棘灌叢,朝著西北方魔氣波的源頭疾馳而去。
莎麗也提聚真氣,紫霞微流轉,速度毫不慢地跟上。心中同樣焦急,不僅因為黑小虎的,更因為那魔音的恐怖力量。若讓其徹底恢復或找到麒麟,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