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恢復了平靜,而關於周鶴年案件徹底收尾那天,已經是十月下旬了。
燕京的秋天很短,短得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滿樹的黃葉,西北風就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沈莫北站在公安部的院子裡,看著梧桐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在風裡打著旋兒往下掉,腦子裡卻在想著盧明遠最後說的那些話。
“那條‘抓不到’的線……”他當時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那雙幾乎失明的眼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角浮起一極淡的、複雜的弧度,“算了,你們自己去查吧。查得到,是你們的本事;查不到,也未必是壞事。”
沈莫北當時追問了半天,盧明遠卻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後來謝老告訴他,盧明遠這種老牌特工,心裡裝著的秘,有些是可以帶進棺材裡的。不是不想說,是有些東西,說出來比不說出來更麻煩。
“那些還沒浮出水面的人……”謝老嘆了口氣,“有些可能已經死了,有些可能早就斷了線,還有些,也許就在我們邊,但已經洗手上岸,過起了普通人的日子。這種人,你就算找到他,又能怎麼樣?抓他?證據呢?不抓?心裡又不踏實。”
沈莫北明白謝老的意思。
有些事,只能給時間。
十月底,專案組正式解散。
李克明表現優異被李老要了去從事特殊部門的工作,級別上提了一級。
臨走前他請沈莫北喝酒,喝到半夜,忽然紅了眼眶。
“沈局,這一年來,跟著您辦這些案子,我算是開了眼了。”他說,“以前覺得自己能的,現在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沈莫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的路還長。”
王剛還在醫院養傷,但已經能下地走了,沈莫北去看他的時候,他正趴在窗臺上往外看,看見沈莫北進來,咧一笑。
“沈局,我啥時候能出院?這天天躺著,都快長了。”
“大夫說再觀察一週。”沈莫北在床邊坐下,“急什麼?案子都結了,你好好養著。”
王剛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沈局,您之前說的那個……讓我跟著您幹,是真的吧?”
沈莫北看著他,點了點頭。
“真的。”
王剛眼睛一亮,咧笑得更開了。
關於王剛的工作,沈莫北已經和謝老還有紅星軋鋼廠那邊都打過招呼了,養好傷以後就去治安管理局,先提拔一級,不用再回軋鋼廠了。
對於這個老夥計,沈莫北自然還是想放在手裡用最舒服了,他準備等一段時間想辦法把陸建川也給要過來,畢竟他現在手裡也缺人,而且公安部這邊的平臺可是比紅星軋鋼廠大多了。
十一月,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劉齊和陳桂香的事兒終於辦妥了。
戶口遷過來了,街道辦登記了,雖然沒辦酒席,但也請院子裡的人吃了喜糖,畢竟這歲月誰家都不容易。
劉海中自打那天在院裡說了那番話之後,對陳桂香的態度就變了。
雖然還是不說話,但吃飯的時候會主把小丫頭到邊坐著,有一回還從兜裡出兩塊水果糖,塞到小丫頭手裡。
小丫頭翠兒,人如其名,機靈得很,得了糖,也不吃,先跑到劉海中跟前,踮著腳往他裡塞一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