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萬一方為忠考得特別差,績公佈之後,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你說說他能怎麼跳?你派人盯著他,看看他會做一些什麼作!”王剛子往前探了探準備安排一下。
陸建川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皺起眉頭:“老王,你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不是我算到的。”王剛搖了搖頭,目落在桌上那盞檯燈上,“是沈局算到的,沈局說,方為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不是業務不行,是貪,他想往上爬想瘋了,這種人一旦發現自己爬不上去,就會慌,慌了就會犯錯,犯了錯就會把背後的人拉下水。”
他把檯燈調暗了一些,聲音得更低了:“老陸,這次考核不是要把方為忠卡住,更是要他起來——他得越多,破綻就越多。你跟建國盯他,把他這段時間的一舉一都記下來。他找誰、見誰、說什麼、做什麼,一個字都別。”
陸建川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來:“你放心,這點事我幹得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過頭,看著王剛,了,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咧笑了一下。
“老王,你跟沈局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我不問你們在下什麼,但有一條——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們只管開口,我永遠是你們的兄弟。”
門關上了。王剛坐在桌前,聽著走廊裡陸建川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角微微揚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筆試題。
窗外,軋鋼車間的轟鳴聲在夜中漸漸平息了,只有遠偶爾傳來幾聲狗和火車經過的汽笛聲。八月的夜風吹過廠區的法國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著什麼只有它們自己知道的秘。
考核如期進行。
第一天的筆試,在保衛的大會議室裡,長條桌被重新排列過,隔開足夠的距離,每人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像是高考的考場。
王剛帶著幹科的人親自監考,旁邊坐著杜子騰和陸建川。
參加考核的幹部一共十二個人,包括四個正副科長、三個大隊長、五個副大隊長。方為忠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穿著一嶄新的制服,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掛著那種他慣常的、恰到好的笑容。但他的筆在手裡轉了兩圈還沒落下去的時候,王剛就知道他心裡沒底。
筆試卷子分三大塊——保衛工作基礎知識、消防與安全生產規範、治安案件理流程與法規。題目不算難,都是日常工作中應該掌握的常識。
比如“倉庫易燃易品的存放要求是什麼”、“夜間巡查的重點部位有哪些”、“發現可疑人員翻牆進廠區該如何置”。
按理說這些題目對於一個在保衛科待了半年的人來說,不應該有任何障礙。但
王剛注意到,方為忠在答題的時候,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細汗,筆在紙上寫寫停停,劃掉重新寫的痕跡很多。
考到後半段的時候,他甚至頻繁地用袖子汗——會議室裡並不熱,窗戶開著,電扇也在轉,進來的其他人答得都很從容,只有他一個人滿頭大汗。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王剛收了卷子,沒有當場批改,而是把所有卷子封存好,鎖進了檔案櫃裡。
第二天是實考核,地點在廠區的訓練場上。
實考核的容包括消防材使用、應急救援演練、夜間巡邏示教、突發事件置四項。每一項都要實際作,由考核組現場打分。
到方為忠的時候,從消防材使用開始。王剛讓他從一堆消防材中找出乾滅火,並演示使用方法。
方為忠站在那堆材前面,猶豫了好一會兒,拿起一個二氧化碳滅火,看了看,放下了;又拿起一個泡沫滅火,看了看,也放下了。最後還是站在旁邊的張建國實在看不下去,把乾滅火遞到他手裡,方為忠接過滅火,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手指在保險栓上了又,但始終沒有摳開。
“方科長,保險栓需要拔出來才能使用。”考核組的一個老消防員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方為忠的臉一下子紅了,用力拔了一下,沒拔——他拔錯了方向。
旁邊圍觀的幾個年輕保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笑聲,又趕憋住了,陸建川站在人群裡,面無表地看著,角卻微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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