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麼大的雨堅持不了多久,誰知道這雨卻像是水庫開了閘,不要錢的往下傾瀉。
鉛灰的雲層得極低,彷彿手可及,閃電如銀蛇般劃破天際,震耳聾的雷聲隨其後,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街道上很快就積起了深深的水窪。
傍晚六點半的時間本應該是明州市裡最熱鬧的時候,可此時大街小巷卻冷冷清清,宛如一座空城。
霓虹燈在雨幕中閃爍,卻照不亮空的街道。
除了在雨水中騎著電車來回賓士的外賣員,幾乎看不到別的行人。
那些外賣員穿著溼漉漉的雨,頭盔上的雨水不斷落,他們的臉上帶著焦急和疲憊,在風雨中艱難地穿行,只為了能準時將餐食送到顧客手中。
這個時候本該坐滿了客人的飯店中也是空無一人,許多老闆帶著服務員站在窗邊,眼神中滿是無奈和期盼,地盯著窗外的大雨,希老天爺開眼能早點把雨給停了。
脾氣急躁的老闆忍不住低聲咒罵,眉頭皺,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他們在心裡默默盤算,這房租、服務員的工資、食材的本,哪哪都是錢,一天不賺錢就是在賠錢,對於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來說,又能賠得起多呢?
萬和飯店的老闆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雖然店裡冷冷清清,但他卻不怎麼著急。
這個飯店是他父親傳給他的,自家的房子本來就沒有房租力,再加上他的手藝確實不錯,這麼多年下來積攢了不老顧客。
就像包間那一桌客人,雖然他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但是從他們的穿著和氣勢上來看,絕對是當的。
他們穿著得鋥亮的黑皮鞋,筆的白襯一塵不染,說起話來雖然面帶微笑,語氣溫和,但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氣勢,是普通人怎麼也模仿不來的。
老闆也是個人,他心裡明白,人家能來這裡吃飯,肯定不是因為自己這裡裝修得有多好,飯菜做得有多味,人家只是需要一個私的空間罷了。
再加上自己的飯店雖然門面大,但是不靠主街,位置比較蔽,要不是客還真不知道這裡。
所以這些人每次來,老闆都恭恭敬敬的,卻從來不肯往他們前湊。
活了四十來年,經歷的事多了,他也明白一句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千萬別往裡,弄不好就被的碎骨,還招人嫌棄。
就在老闆胡思想,惦記著包間中的客為什麼還不上菜的時候,一輛黑的小車如同幽靈般從雨幕中駛來。
雨水模糊了視線,車燈在雨霧中顯得昏黃而朦朧。
小車突然一個急剎,停在了飯店門口,車頭把地上的積水高高揚起,在飯店燈的照下,那些飛濺的水珠竟然晶瑩剔,宛如散落的珍珠。
車剛剛停穩,後座的門就迫不及待的開啟,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腳踩在積水裡,也不打傘,直接朝著飯店衝過來。
雨水瞬間將他澆,頭髮在額頭上,臉上流下來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他的白襯地在上,皮鞋裡也灌滿了水,每跑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老闆趕忙起,小跑著去為他打開了飯店的門。
“您慢點,慢點,大理石地面有水。”
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出手,一把扶住衝進飯店的男人,眼神中滿是關切。
短短的十幾步路,跑進來的男人就被大雨給澆了,渾滴著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