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世澤看著小孫驚慌失措、如同被拋棄的表,心中也是一。
但他知道,必須這麼做。
他努力維持著語氣的溫和,解釋道:“你別多想,不是你做得不好。”
“恰恰是因為你做得很好,我覺得你是可造之材。”
“年輕人,不能總待在領導邊伺候人。”
“還是得到下面的業務部門去多轉轉,多歷練,接實際工作,這樣才能有更全面的發展,將來才能擔得起更重的擔子。”
“你還這麼年輕,難道就想著一輩子都圍著我轉,幹些端茶倒水、安排行程的活兒嗎?”
小孫用力的搖著頭,眼神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執拗:“鄧總,我不在乎!”
“我願意!”
“我願意跟在您邊一輩子!我覺得能跟著您學習,就是最大的鍛鍊和福分!”
看著小孫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鄧世澤一陣恍惚。
這眼神,何其悉……
當初自己站在石遠市長面前,慷慨陳詞,描繪三峰好藍圖。
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能帶領企業走出困境時,自己的眼神,恐怕也是如此的“堅定”和“真誠”吧?
他清晰的記得,當時石市長聽了他的彙報和保證後,臉上出了欣和信任的笑容。
甚至還親切的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世澤同志,三峰的工人們不容易啊,每天風吹日曬,爬高爬低,掙的都是辛苦錢。”
“我把三峰到你手上,就是希你能真正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讓他們的付出有回報,生活有保障!”
那殷切的囑託,那信任的目,言猶在耳,清晰得如同昨日。
可是……可是……
鄧世澤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可是事,怎麼就一步一步的,變了現在這副無法收拾的模樣了呢?
是從第一次默許下面虛報工時開始的?
還是從第一次默許親戚掛名吃空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開始的?
亦或是從第一次戰戰兢兢的收下那份“心意”,然後發現一切都如此“順利”開始的?
他已經記不清那個確切的起點了,只知道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如同陷了泥沼,再也無法回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越陷越深,直到被徹底吞噬。
他甩開這些令人痛苦的回憶,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小孫上,語氣變得更加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小孫,聽話。”
“去安監部,是好事。”
“那裡能接到安全生產的核心業務,對你未來的發展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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