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氣,聲音提高了幾分:“玩也就算了,你倒是正兒八經給我找個兒媳婦回來啊?”
“你看看現在,都二十三四的人了,工作工作沒有,件件找不上,當初拼死拼活供他上這個大學有什麼用?”
“我說了多次了,讓他去你那裡上班,隨便安排個清閒崗位先幹著,你倒好,死活不願意!”
“說什麼影響不好!”
妻子的抱怨轉向了他:“他是整天把家當旅館,睡醒了就不見人影!”
“你呢?”
“你連旅館都不當!”
“三五天的不回來一趟,這個家對你來說就是個臨時歇腳的地方是吧?”
“我真是夠你們爺倆了!”
“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若是往常,聽到妻子這番絮絮叨叨、翻來覆去的抱怨,鄧世澤早就不耐煩的打斷,或者找個藉口掛電話了。
但今天,聽著電話那頭悉得不能再悉的嘮叨聲。
想象著妻子一邊收拾房間一邊氣鼓鼓數落的模樣。
鄧世澤的臉上非但沒有出煩躁,反而緩緩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帶著深深眷和愧疚的笑容。
這平凡充滿生活氣息的抱怨,此刻在他聽來,竟是如此的珍貴和溫暖,彷彿是他與正常安穩生活之間最後的一聯絡。
“好了,別生氣了。”
鄧世澤打斷了的話,聲音是罕見的溫,甚至帶著一哄勸的意味。
“晚上我回家陪你吃飯。”
“等會兒我就給兒子打電話,讓他也必須回去。”
“這小兔崽子要是敢不回去,看我不打斷他的!”
他試圖用這種略帶暴父親常用的口吻,來掩飾心翻湧的緒。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幾秒鐘,這異常的安靜讓鄧世澤的心微微一提。
然後,妻子再次開口,語氣卻不再是抱怨,而是變得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擔憂:“老鄧……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到底是風風雨雨一起走過大半輩子的夫妻,彼此之間太過悉。
即使隔著電話線,即使鄧世澤努力掩飾,依然敏銳的捕捉到了丈夫語氣中那一不同尋常的溫和與……或許是訣別前的留?
鄧世澤的心像是被輕輕刺了一下,但他立刻用輕鬆的笑聲掩蓋了過去:“呵呵,我能出什麼事?”
“你這人,就是瞎想。”
“就是突然覺得,咱們一家三口,好像已經好久沒在一起安安心心吃頓團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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