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十二月，冷得像是連時間都要凍住。
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邊疆區，一地圖上沒有任何標註的軍事基地。
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在漫天飛雪中若若現，像兩排垂死掙扎的螢火蟲。
一架塗裝全黑、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商務機，在深夜的暴風雪中冒險降落。
機艙門開啟，一個裹著黑貂皮大、戴著同皮手套的中年男人踏上了舷梯。
寒風如刀，割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沒有回頭，只是朝後的隨從做了個手勢，兩人便快步走向跑道盡頭那輛早已等候的吉爾-117防彈轎車。
“菲利普·先生？”
車門開啟，坐在後排的熊將軍用流利的英語問道。
他約莫六十歲，臉膛寬大紅潤，軍服上沒有佩戴任何軍銜標識，但那雙灰藍的眼睛裡著一種只有在kgb系統裡浸潤了幾十年才會有的、不怒自威的冷。
“是我。”菲利普鑽進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外界的風聲被隔絕，只剩下一濃烈的皮革味和淡淡的菸草氣息。
將軍沒有手，只是點了點頭。
“我維克托·伊里奇·祖波夫。你可以我維克托。路上要三個小時，我們可以慢慢談。”
轎車平穩駛出基地，駛茫茫夜。
兩側的白樺林在車燈的映照下像是無數蒼白的幽靈，道路上的積雪被碾出細碎的咯吱聲，節奏單調得令人昏昏睡。
菲利普沒有睡。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表，都會被對面這個kgb出的軍人反覆咀嚼、分析、歸檔。
這不是普通的商務談判，這是兩個垂死巨在影中互相試探、互相利用的生死遊戲。
菲利普斟酌著開口說道：“維克托先生，我們這次帶來的誠意，遠超您方的預期。”
維克托點燃一支菸，煙霧在車廂瀰漫開來。
“預期？菲利普先生，您知道我們熊人對‘預期’這個詞是怎麼理解的嗎？預期，就是你們西方人用來畫餅的東西。畫得再圓，吃不到裡，就是廢紙。”
菲利普從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出裡面薄薄幾頁紙，遞給維克托。
“這是我們可以立刻轉移至貴方境的三條半導封裝測試線，全套裝置，過特殊渠道從櫻花進口，今年剛剛完除錯。
目前存放在瑞士中立區的倉庫裡，只要貴方點頭，兩週就能裝車發運。”
維克托接過檔案，沒有看，只是用指腹輕輕挲著紙張的質。
他需要確認的不是容，而是菲利普的態度。
這種時候，敢拿假東西來糊弄的人，不會活過這個冬天。
“就這些？”他將檔案放在膝上，語氣淡淡的。
菲利普又出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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